| 底层猫咪's profile 鼠辈PhotosBlogLists | Help |
|
6/12/2009 赖活(十六—上篇)或许天气好坏不能因是晴是雨来断定,这样的大晴天反而使人惫懒,连午睡都没心思。她真希望自己身处汶川,彻底被颠覆在废墟之下以祭天怨。钟点工恰休息,正合其心意,索性彻头彻尾将家里清理一遍,或两遍。连同那些旮旯里的恩恩怨怨,一并揩了又揩。终于没有遗漏的,才将自己洗了又洗,隐疾一针就有了效果,吃药不过是个辅助,她却在那里奋力揉搓势必一刀两断,不能晚节不保折损了下辈子的福音。
换上一袭至爱的装扮,不知已过时了几个春去春又来的“时装”,隐约处还被无情的蛀了个小小的洞洞眼,她竟然没发现。调整好珍珠项链搭扣的位置,抿一抿嘴唇,携了她的正宗牛皮包,立在门与门框间留恋一回这个20万打造的家,长叹一声背过身去。
小区里又在募集赈灾捐款,她犹豫了一下,从皮包里的信封里抽出五张一百,再犹豫一下,又抽掉了三张,没有留下任何个人信息。坐班车到终点,扬招一辆的士继续路程。小妹见其突然造访,又留下1000块钱孝敬老娘,搭讪几句也不明就里,留她吃饭她推说还有事也就任她了。大姐见其不请自来,提了大包小包的礼品,无事不登三宝殿?终于也没有什么要他们为难相助的事。赶到庙门口,刚巧过了点闭了门,正踌躇何去何从,迎面来一女子,说她面相特别,有缘相逢必要给她算命,她也依从。她二十岁的时候算命,说她五年内必定发达,她信心满满的等了十年;三十岁的时候算命,说她五年内必定发达,她亦娇憨的等了十年;四十岁时,她先问算命先生我五年内是不是就会发达?不!要十年。她将信将疑的等了十七年。今天这个有缘人,更离奇的说她现在正享天伦之乐,她哑然失笑,却爽快的给了人100元。
她也搞不懂,为何这佛门清净之地总是取闹市而“隐”,走开两步就一酒店饭店,又走开两步一间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拉着横幅正搞促销。她拢一拢头发径直迈了进去,一纵人热烈相迎,殷勤周到领她一旁坐下,端茶送水。有钱真好!坐等半晌才吞吞吐吐问了价钱,心里咯噔一下,想想这是最后一次了,也是第一次,硬着头皮继续等。生意实在太好,轮到她真不知什么时候,这正好是个脱身的正当理由。出了店心跳才趋于平缓。一转念拦了车赶往老房子的那些小理发店,房子拆了,小店倒还残存着呢。摆弄伺候了半天,她是依然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打扮过总是好的吧。付了50元,物价上涨嘛,已推了门又折回来,塞了100元在伙计手里,想说什么终没说出口,逃也似的走了。
没有老鼠的季节,她体恤贩鼠药的冷清,买了一些攒在同样没有老鼠的新房子里。这回可要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无奈溜达大半天,谁谁都不在家,还不是死的时候。费心找来纸笔,通篇自怜自艾感叹这唏嘘的人生,终了还替他着想一把“不要怪你的爸爸,一切都是我命中注定,我不怨他。我走之后,你们要团结好好过日子。”结尾附带一句“这里的5000元是我所有的积蓄,留给你,我以后再也不能给小孙子买奶粉了。希望他健康成长,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完了,总觉得不尽兴,还该加句什么“别想我,来世我们还做母子。我会在天堂保佑你们的。”
嫌字不好看,重新誊写一张,开了个头又撕了重来。几次三番后,粘在他的电脑屏幕上,看看时间,七点,他以前最爱看新闻联播了~~开了电视,跟着那些激励的口号宣言默默流泪,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生者坚强?死了才了无牵挂呢。“啪嗒”关上又开始漫无目的。哦!给他们做最后一顿饭吧,儿啊,老公啊,你们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啊。好不容易折腾到近10点,是时候该上路了吧,孩子差不多该回来了吧,就算他不回来,至少见我死了,他们会通知他的吧。
到得一杯水,展开鼠药,仰躺在床上,掐掐时间,最好能在他们回来前半小时内吞下。可左等等,右等等,早过了她预估的时间啊,怎么办?等听到开门声就立刻吞下?好吧,就这样。。。。。。
“喂!喂!!你怎么啦??啊?”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醒醒啊!”
“敏敏!敏敏!!快过来啊——”
她醒了,被他推醒或叫醒了,虽然也算是惊醒,但依然不清醒,光线直射在眼里,只觉困乏。天亮了?该死,昨晚昏昏沉沉竟睡了过去,没听见孩子们回来,他们也没进来打扰她。他或许是早晨刚回来,见了遗书、药和她未脱的时装怪异的发型,以为她已经。。。她抬起上身,触到他慌乱无措的神情,有些许心动。儿子闻声赶来,不知内情,只觉他吼叫异常惊怖,睡眼也跟着不安起来。她见了,本能的想安慰他们两句,我没事我没事。他见她坐起来,方定了定神,口气还没缓过来。
“你吃药了没?”
“你这是干什么呀?”
“碰到个什么事你怎么就想到死啊!”
“你这算报复我?你说话呀,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妈!你想自杀?”
“你干什么做这种傻事啊?”
“是啊,妈~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啊。”
“有什么事和我们说啊,好死不如赖活啊~~”
说话间,儿子已激动的流下泪水,傍着她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抹着眼泪。他则一屁股沉在电脑椅上,又惊又气,想到她若真死了,多少和他有牵连就立起一排汗毛。儿媳则隐隐觉得她有些做作。她见他们如此关切,也跟着激动,泪如泉涌。
“我,我活着没意思了啊。”
“可我就是舍不得你啊,敏敏~~”
“要不是想见你最后一面,你今天可真的见不到妈妈了啊。”
“你就为了他这种人要死?就为了他?”
“不是不是,不能怪你爸爸,你不要怪他了。”
“那你为什么想自杀!”
“我?我,呜呜呜呜。。。呜。。。。。。”
“哼,她到死都帮你说好话,你还这么对她,你是人么!”
“真是前世里欠了你的,你忍心么你!”
“搞得家里不得安宁,反倒妈妈想自杀。你。。。”
“够了!”
“我们大人的事,你知道多少?哼。”
“行了。”
“你也别哭了。我不再提离婚就是了。”
“你以后,别再要死要活的。”
“她再要寻死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本以为总要和他大干一场,至少大吵一架,这种时候,他还不忍气吞声任其凌辱?可他经历了这一番,也觉得身心疲惫,不愿无休止的纠缠下去,心情不好还要受儿子气,他当然不耐烦。爽利地将他截了回去。表态、放话,无非就是这么简单的,何必折腾那么许多事呢。再者,经过一夜梳理,自己想想不离就这么将就过着,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也说过只要给她面子保全这个家,其他可以不管的。真一板一眼的离了,他若和老相好好不下去呢?退路都没想好。没必要意气用事么。
他也算是掼出了结束语,两个激动的人儿都被摆平了,互相依偎着默然为对方擦擦眼泪又抽噎两声,便不再做声。儿媳看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戏,看着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各自收拾起残局——鼠药扔马桶里冲了,遗书撕了,衣服换了,连盛水的杯子都被敏敏狠狠摔了个粉碎。突然就打心眼里看不起她婆婆来,原先对公公的恶劣印象,反而缓冲了不少。
平息几日,相互间交流甚少但还客客气气,彼此说话都相对小心翼翼,生怕触动到什么又要不和谐。见她情绪基本稳定了他也就娓娓道出条件:我保全你完整的家,也希望你能给我相对的自由。我们都是成年人,我希望你冷静点,不要闹。对大家都有好处。她心头一碗凉水持不平,差一点就要翻打下来,好歹稳住了。仔细一过,那的确是她自己说过的话!他又事先打了预防针,不要闹。这让她无言以对,肯不肯都不能当机立断。他又说:你若是有了合适的人,也可以和我说,我不会阻止的。她清楚,自己不会有什么合适的人的,她只要他的人在她身边就不会起活思想。他无非是不想让她干涉到他。他紧接着说:你现在可能觉得不可能,但哪天突然想通了,或者有了机会,或许你先和我提分手了。这不是不可能的。
她默然片刻,虽还不能认同他的武断,但她喜欢他用这种方式和她说话,把她当人了,把她当明事理的女人在谈心一般。她能拒绝他的条件么?她在前次游戏里已经输了,只能接受。她甚至设想,自己或许有一天会喜欢这种游戏模式,这毕竟也是一种新的开始,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刺激。一个背负着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在传统与边缘世界间转变角色的女人。呵!
(未完待续。。。)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dicengmaomi.spaces.live.com/blog/cns!1C1F134899AFFB7F!7990.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