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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2009

    地摊阿姨与火锅小弟

    她六十有五,虎背熊腰,被风吹黑的圆脸上皱纹深刻。今天的突然降温,才以一件长袖衬衫换下了老头汗衫。
    她搬一张木制矮脚凳,搭坐在上街沿上,守着堆满百货的小三轮。从远处望去,总以为无人看守;走到近前,又以为她凭空坐在地上。
     
    这条小路,人流稀少,唯一可带动人气的菜市场,一年前被归置到更秩序井然的“旺铺”去了。留下两边,拆了一半和建了一半的几排平房几幢高楼。她就夹杂在中间,卖卖针线、板刷、围兜之类的小百货。没生意的时候,翻翻报纸,喂喂野猫,或者理理货。绝大多数时候是没有生意的。
     
    看她面相,并不和善,甚至凶悍。若非急于买个发圈束发,我该不会对她有所留意。
    “扎头发额橡皮筋有伐?”
    “有。”
    “伐是长额个种,是发圈。”
    “晓得。有额呀!呶,是个伐啦?”
    “嘿嘿,对饿对饿。黑额有伐?”
    “黑额就个两种,个只五角,个种1块。伐晓得为撒,个只好看额没个只卖了好。”
    “呵呵,大概特花俏了。里厢没啦?”
    “就个点了,我啊伐进了,明年五月份就伐好卖了。”
    “啊?就个种地方啊伐允许摆了?”
    “对呀,个点点卖光拉倒。”
     
    黑色的发圈只剩下3个,1元的1个,5角的2个。其他颜色式样相加也不过10个。她预计正好卖到世博会结束。其他小商品,售价也多是5元以下的。按照这个进度,这个人流量,我实在估算不出每月的利润。或者说,估算不出是因为难以置信,这样的付出与得到,要怎样来平衡这个性价比。
     
    “摆了个的有生意伐?”
    “侬看有生意伐?譬如伐如,总比没好。”
    “个伐如蹲了窝里困困觉啊?”
    “窝里地方小来兮额,一天到夜大眼瞪小眼,讨茬厌伐。”
    “其他颜色,啊8我好来,个么事坏起来快来兮额。”
    “小妹,伐的噶额哦,我摆了个的到五月份总归卖的特额。”
    “伐是,我摆了还,啊用得到额。”
    “哦,个么个只1块额啊算弄5角好来。”
     
     
    他二十不到,白净单薄,那套西装裤+马甲的制服穿在身上,很有些松松垮垮。那个厚薄不均的头发也一定是按照店规刚理的,鬓角倒是全处理干净了,额前却依然留一撮垂发半遮眼睛舍不得剔,可打打店规的擦边球。
     
    他恭恭敬敬的捧过菜单,伏在桌角上,像个姿势不正做着作业的小孩儿,一一介绍着所有的优惠促销,并擅自为我们搭配推荐他认为最合理最划算的套餐。语速缓慢,还磕磕绊绊,但从声音里就能感受到他的兴奋与真诚。他的推荐,我们也一一应允。他猛然抬起头,张着嘴撑着眼,充满喜感的定睛望着我,似乎完全由他做主是不可能的?随即蹦着跳着赶去下单。
     
    “他一定是刚出来工作。”
    “哈!那都是老板规定的,不做好可是要扣工资的。”
    “那么多服务员,就他最兴奋,一看就是个希望的火种。”
    “和性格有关系吧,他比较外向吧。”
    “他话都说不利索呢,还那么努力大声的说。说错了只顾自己傻笑,还继续说。”
     
    他又雀跃着飞回我们身边,我清楚的听到他的同事很是费解的数落他疯疯癫癫。他又傻傻的一笑,继续异常兴奋的为我们上菜。
     
    “这个不辣的哦。你别看它红,是番茄的,真的不辣的哦!”
    “哦。。。这个送的锅底就番茄味清汤啊?没货色的啊?”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送的就没东西了,出钱买的也是这样的,真的。”
    “明白明白,这个里面是泡椒吧?”
    “对的,这个有点点辣的,但也是按上海人口味做的,不会很辣很辣的。”
     
    “呵呵,你是刚出来工作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啊?我还在学,嘿嘿,刚才我们领班已经批评我了,嘿嘿。”
    “批评你什么啊?做得挺好的。推荐的也不错。你们老板该多找点你这样的人。”
    “哈哈。这个可以吃了,你们尝尝看,尝尝看,味道还行么?”
    “恩,你推荐的果然不错。”
    “哈哈,真的不错吗?再试试这个也不错的,我们量很足的,不像人家都是配料。”
    “觉得上海怎么样啊?工资够用么?”
    “上海好啊!真的是大城市!工资还没发呢,嘿嘿,够用的哦,我们还包吃住的呐。”
     
    结完帐,我们已走到楼梯口,他边喊边追:“等等,等等,你们的优惠券忘拿了。”
    10/29/2009

    混吃未必等死啊

    “混吃”是一种状态,“等死”是一种心态。我们常用这四个字来抱怨或自嘲,然真正意义上满足现状混日子的人,心态却未必多么消极,日子也未必就比你困苦。人各有性,因此也各不同命。如果一切皆是命中注定,人力的企图篡改就是枉然而荒诞的。

    我不止一次的偏拥宿命论,不可否认是带着无奈甚至悲愤色彩的。但今天突然意识到,就因命运不可逆,所以更应该积极生活,珍惜所有,努力做好每一件力所能及的可控之事。无须考虑太多结局,什么才是结局?人生就是一个莫测的谜面,惟死一刻才揭晓谜底,所谓盖棺定论吧。在此之前,一切对结局、宿命的猜测臆想皆非正确答案。既然如此,那何必去徒劳的担忧、揣测、算计呢。

    小Z,比我小1岁,3年前动拆迁,一家三口在PJ镇分得一套80平的动迁房,以及额外70W的动迁款。花了20W用作装修、购置家电。所剩50W,小Z以创业为名说服父母归自己分配使用。1年之内,连遇两任看向他口袋的女人,其中后一任还属职业惯骗,所幸归案较早,损失还少。每日开卡摆阔,请酒请L冰,甚至应女友之求买了小车馈赠。于此,朋友纷纷提醒劝说警告,一概视作“你们不混的,你们不懂的”。

    不出2年,不仅50W一文未剩,还分别向不同的人借款累积达20W。其中有人起诉催款,小Z囊中羞涩,无计可施,遂安于家中不再兴风作浪。老实人轧啥坏道?呵呵。动迁房,5年内不可抵押交易。20W怎么还?父母每月退休金相加3Q元,挪出2Q替其还款,剩余1Q作为一家三口生活开销。小Z始终未工作。至此,我难以想象这1Q元要如何合理安排必备开销及小Z的网游、抽烟等费用?

    小Z自称:他每周向母亲伸手要50元作为上网费。PJ镇消费相对低廉,网吧上网1元/时,若单次充值预存50元的会员卡,还可买50送50,也就是5元钱就可消磨10小时了。每周50元,足够他上网娱乐了。

    但众所周知,网游的耗费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级别都是时间和金钱砸出来的。举个例子,我替男友在淘宝上出售过一个账号,级别很高,装备齐全,8Q成交,听起来很多吧?实则自己花费了近2W才修炼成的。小Z的网游自有一套,不单纯仅供娱乐,打到装备就及时换钱,看到有低价转让的装备及时出手收购,再高价卖出。若身边恰巧没足够的钱时,就怂恿朋友及时买下,赚到差价再55分成。这样一来,虽然不至于有盈利,却可以以游戏来养游戏,消遣不花钱了。

    吃住都家里提供了,娱乐竟也自给自足了,那抽烟呢?PJ镇动迁居民居多,拿到动迁款的很多都所剩无几了,每天28元/晚睡浴室,包自助餐,还可看看电视。白天就聚集在游艺室,据说PJ镇的老HJ还是那里的风景之一。已是一绝,却依然僧多粥少,很多晚到的人,竟时常没有空位。小Z便每日早起,先买个10元钱代币抢个座位占下,自己并不打,直等到晚到的人来花30元买下他的10元代币和座位,这一早就赚了20元,香烟铜钿有了。

    拿下20元,先转去网吧打打游戏。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再折回游艺室,若今天有人赢钱了,那人一高兴还会给小Z100元小费感谢他占的好位置。但赢钱的状况毕竟很少,小费是不能指望的。毛估估一台机器上吞币大概在3W左右了,输光的人也都散了,小Z就买个20元代币自己开始玩。一般LHJ吞到一定金额后会有相应比例的返币,小Z就是摸准了去赢返币的。这个概率也不算高,有时判断失误,20元钱也就没了。输完他也就走了,所以基本上总帐还是有进。

    除此之外,他还经常依靠信息来合理规划自己的作息。比如了解下来某某明早不来游艺室了,他那天早上就可以睡个懒觉,若某某明早要早到,他头一晚就在网吧通宵,以免起晚了迟到。

    听至此,我已万分感慨了,略想一下或许就是生理方面不是那么容易解决。未料小Z莞尔坦言:PJ镇另一道风景就是小FL,所谓风景真不是数量规模取胜的啊。她们有她们独有的经营特色。单次消费全套是100元,但一次充值预存5000元办理一张VIP卡,每次消费即可打65折,还可送货上门。我不禁失笑,头一次听说小FL还有贵宾卡,不知道有没有全市联网哈。小Z是办不起VIP的,他就问有贵宾卡的朋友借,每次给持卡者70元现金。他便宜30元,持卡者赚5元。这个额外的开销呢,他就靠平时和婆婆妈妈们打打小麻将赢一点。

    正所谓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吃住娱性就这么解决了。不要谈什么档次,不要谈什么质量,每月拼死劳作拿点底线工资也没有结余,即时略有结余者每天耿耿于怀,心中忿满,提心吊胆的还没他活得潇洒。哪怕小资了,中产了,没什么大理想,还不是吃住娱性,本质没什么区别。即便理想远大者,爱看碟、爱旅游、爱摄影……又有几个人是真喜欢,真爱好?为了点虚荣心把自己伪装的很累。就算是真喜欢,真那么有追求吧,那也不妨碍小Z们的乐观心态,你们的理想追求不是我们想要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一睁一闭,整个世界都日全食了。真好笑你们为了那所谓百年难遇的日全食搞得像真的一样。

    小Z厨师出身,想找份糊口的工作还不成问题。也曾试着为老板开车,觉得不自由啊,需要随叫随到,钱是多了点,但并未改变他的生活状态啊。 还有两年,这套动迁房就可以抵押或交易。小Z打算还了钱后,先买辆小车开开。那剩余的钱怎么计划呢?真废话!还不明白吗?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变化比计划快,永远有你意想不到的传奇。所以:

    -每个人的绝境值不同,你设想中的绝境或者依然是别人安然的温床。
    -人的忍耐力限是不可预估的,你以为你若遭遇到什么时一定寻死了,其实真到那时,也就这样甚至自有化解之道。
    -一个萝卜一个坑,有“骗子”存在就一定要存在“傻子”,这样才守恒。
    -不是逆境就能改变人的本性,不是年龄越大经历越多就一定相对成熟。
    -好了伤疤难免忘了痛,一个地方跌倒N次绝非特例,这个世界你我都是不同领域的SB。
    -永远别再为别人担心如何逢凶化吉,皇帝倒从来不及,何必杞人忧天。
    -性格决定命运,性格的扭转率低的可怜。心态决定了对待问题的角度,你傲视别人的时候,往往遗漏了犄角旮旯。
    -能者多劳,有能力者心重思想复杂,靠自己打拼一切。无能力者,没心没肺,照样有宿命可以坐享其成不至灭亡。
    -条条大路通罗马,意思就是无论走捷径、绕远路、独辟蹊径,最终的归宿都是罗马。一个答案不同解法。
    -有时候,只要你肯放下尊严,豁得出去,就不会被一泡尿憋死。
    -生命中太多不确定因素,既然多虑也解决不了问题,就别去费神多想。尽力完成当下,使不至遗憾即可。
    -说到遗憾,其实眼一闭不睁,你的遗憾都是活人在那儿费心惦记着。与你无关的。
    -钱多钱少都有自己的活法,心态不好,钱多者往往比钱少者焦头懒额,心怀郁闷。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不择手段得到了最终还是会失去。
    -莫笑人痴狂,倒叫人反笑你看不穿。

    最近,有个朋友的父亲心梗猝死。还差一个月就可以领退休工资了。在此之前每日打3份工,以维持家用,为举债洋插队的妻子还债,为能力单薄的儿子赚老婆本。就在去世的前一天,刚把债还清。一命呜呼,离家7年的妻子不愿回家送葬,抛下一句“人都死了,还回来做啥。”留下一双未娶、待嫁的儿女操持一切。他一生克勤克俭,宽待他人,忍气吞声,独自苦撑,未交代上一句话猝死在只有陌生人的小菜场,身边散落着1斤切面和1斤青菜。

    是不是很不公?是啊,人生无常,未知哪天自己就是那茶几上的杯具。盖棺定论,这就是他的命了。谜底揭晓的那一刻,唯一能安慰的解释只能是上帝带他脱离苦海上天堂去享福了。活着的人痛定思痛,立志改头换面,以慰天灵。

    外婆5月份去世时,我也曾提过,家人不同程度的有所感慨,责己未尽孝道,又决心至此放宽心怀看淡一切名利计较,善待自己与他人的。而今5个月,别说做不到也想不起,竟还有些猢狲散的趋势了。

    意料之中吧?所以没什么可多说的。及时行乐,珍惜所有,命运非你能掌控,死了也未必能成为别人的遗训。不知道哪天是自己的结局,就努力做好身边的事吧,活着的时候尽量减少遗憾最实际。临死才想起还有很多事要做,那时候,也不会去做了。少抱怨,少拿混吃等死作调侃,真正混吃的人心态还都挺积极。因为无常,才更要积极面对,不然这一世,非但名利上无法满足,精神上也始终紧张,没意思。

    我毕业初实习时,每月600元。转正后600元底薪,打一票单子提0.6元,错一个字扣30元,迟到扣50元,最高一个月拿了2000元。初入社会,很多东西需要更新改变,转型期风格也不定位。于是常去七浦路淘衣服,钱少又想翻翻花样,一买就是一大堆,过不了多久,又觉得不适合了,继续更新。好不容易存了几个月的结余,换了个新手机,一不小心被偷了。在小门面烫个长波浪100块钱,同事都说挺好,问我多少钱哪里做的。我支支吾吾的说哪里打折才200多块,那时候她们烫个头都在800块。

    另外每月补贴家用500元,在外独居租房500元。剩下1000元不到生活开销娱乐更换衣物等。上班了,红白事都得单独出份子,有了社会关系,人情往来也少不了。但也一直够用,我也没觉得少不满足。也挺开心,生活似乎很有盼头,想象着自己单子会越打越多,真正成为“老手”后老板会给我每单多加1角钱,那样我每个月可以有2500元。

    后来钱是越来越多。但房租更贵了,七浦路也买不到适合我风格的衣服了,去的娱乐场所人均消费也上涨了,人情往来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在“永琪”之类的连锁店烫个头,还不好意思和人说,就好像你在ONLY买了件800块的衣服,还要被人鄙视是没档次没品味的垃圾牌子。不记帐根本说不清钱是怎么花掉的,也不买LV,也没有高档手表。反正就是钱多了不够用,生活本质没有变化,还成天恐惧明天怎么办。稍有存款,总是有杂七杂八的事发生,瞬间就倾囊而出了。从0开始的经历我也不下三,四次了。但危难时刻,总有意想不到的柳暗花明,可以绝地反击。

    这两年,基本算是我最四平八稳,中规中矩的两年。然而平静之下却时常胡思乱想,恐慌那些不确定因素,甚至压抑到流泪痛哭。回头想想,真正不如意的时候却从没哭过,似乎紧张时刻,连让我多忧虑的时间都没有,哭会浪费我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间。人真正一无所有,也不会有那么多想法,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吧?连死都是一种解脱,没有更糟了。往往就是稍微有了点什么,就害怕得不得了,害怕失去再次打回原形,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其实稍微拥有再失去落差不至于太大,那些真正应有尽有的大亨失利之后照样从头再来。据说周立波90年代初就上亿身家了,也就一朝一夕便没了,现在也得照样重来。

    我以前总感叹自己的命不好,埋怨父母都是瞎来来的人,还那么不负责的把我生下来受苦。其实生活中除了一些波澜不惊,就是些有惊无险,真正能遇到刺激的比例还是绝少,有什么可自怜自艾的。人家看我手相,还都说我是不操心的人,当时觉得纯属扯淡,现在细想还是有道理,我所操心的均是些瞎操心,真正碰到问题时,都有真正操心的人在那边解决。

    前几天,还很胸闷,觉得上海简直呆不下去了,处处是瓶颈,贴了个“上海人”的标签承受着这个标签的负担,什么Better City,Better Life ,放屁。昨天有个朋友遇到些问题找我哭诉,我劝着哄着老半天,她倒没什么反应,我却释然很多。所以趁热打铁,写下这篇日志,原本还有很多话想写,但说再多或许也是不离其宗,有些东西多说无益,都是一通皆通了吧。就此为止。 
     

     

    10/20/2009

    小心火烛

     

    昨天在《案件聚焦》里看到了《血案》的男一号叔叔。他竟有些大义凛然,言语谈吐和平时一样,除了那圈长久没刮的胡子,还是很帅。在心理专家,社会学家轮番对其的行为及意识进行分析,亲人朋友不禁扼腕说情时,他却坦言:“命运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都是安排好的。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反正,枪毙也是这么回事,无期出来的话都70了,都成废人了,我还能改变什么啊。”
     
    话虽如此,他却两鬓增生了白发,眼神也温柔了许多,突然就显老了。或许侠义情结支撑着他力争在什么时候都表现得是个“模子”。可惜正如他自己所说,出来后也是废人了,养得白白胖胖,却黯然无光,连过个马路都会紧张吧。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爽气了。因为自首情节,只以故意伤害起诉,很开恩了。
     
    表哥去黄河路某饭馆吃饭,点餐时服务员一一推荐“这个特价XX元,那个特价XX元。。。”,表哥按照推荐点了几个特价菜。结帐时共消费三百多元,因平时也是大条的人,并未细算。付了帐总感觉不对,就这几个菜,两人吃,又是特价,怎么算也不过二百多元。找老板查帐单,发现服务员推荐的那些特价菜都算了实价。问老板原因,老板推说不知道,没这种事。翻菜单,菜单旁也的确没有打特价字样,服务员口说无凭。再多理论两句,呵呵,已经有壮汉掳袖子管了。
     
    我虽没遇到过这种黑店,但碰到过几次服务员私自多加钱的。以前付款从不看对帐单,有次少上了两个菜,结帐时核对是否去除,结果不但没去除,还把隔壁桌的某道菜算作我们的(拼包房的)。另一次,服务员趁我们聊得起劲,都没注意帐单,就口头报了下“177元”,我接过零头3元,不幸被我瞄到原来消费173元,该找7元。我正打算质疑,没经验的服务员红着脸,自己慌忙先把攥在手心里的4元给了我。您要小费您就说嘛,您不说我怎么知道乃。
     
    还听说现在某些商家,利用刷卡用户,结帐时,将别桌付现用户的账单一并拿你的卡刷,凭证叠在一起让你签名。如果你没发现,就等于刷了两笔消费,而另一笔别桌支付的现金,就流入服务员自己的口袋了。有本事直接飞老板的单,老暗算到客户头上,出了纰漏两头不着杠。
     
    朋友去某著名商厦著名品牌买运动鞋。选中后去营业台结帐,结完帐返回柜台提了鞋就走了。回家发现,新鞋被掉包成一双鞋底都磨毛了的旧鞋。返回与柜员说明情况,当然是出离愤怒。柜员吓得不敢吭声,赶紧着陪着不是将鞋给换了回来。朋友也是爽气的人,换了鞋也就走人了。多半也是店员个人所为,故此不报商场及品牌名了。
     
    我是个中庸的老好人,一直以来都以为,只要自己保持素质,不去与那些不讲理的人多理论,避避开就万事OK了。偏偏有时候,你的忍让就成了无赖得寸进尺的砝码。你躲着车,也难保车不来撞你。好说话不代表好欺负,那些靠声音来壮胆的往往都是空心模子。对于无赖就要以比他更无赖的方式来反击,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是对同样知情识趣的人来说的。对于欺软怕硬的贱人,那就强硬到底,他不但不敢再冒犯你,反过来还敬你几分,时不时的来巴结你。
     
    前段时间装空调。一个安装工带一个徒弟,师傅80后,徒弟90后。空调前一天先到货,整个置于小间。安装前我需先拆除一个旧空调,拆机费2P要价200元,号称已是折扣价,公司开价是250元。我不同意,因事先不止一次拆机移机,有经验了,移机加药水才300元。对业务都没了解清楚的师傅,为了证明自己未乱开价,主动拿出公司的报价单让我过目。很遗憾,我还真的认真看了。2P移机费标价才200元,他一愣,马上改口拆机150元,我与他确认到100元。
     
    在搬运空调的过程中,徒弟不小心将我的穿衣镜打得粉碎,镜面碎片直接将地板给刮花了。我问他有没有伤到,他顾不得回我,直接问我镜子多少钱,他赔我。镜子160元,地板价值让我怎么估?总不见得按照损坏的面积来算吧。小间基本作为置物仓库使用,我也懒得计较。90后的小青年,好不容易找份技术活,学徒工能有多少收入。赔偿不用了,替我免费拆个机。拆机并未事先知会公司,不管收多少都是装进他们自己的口袋。
     
    师傅负责装外机,徒弟负责连接机箱里的线路。技术不纯熟,徒弟接错多次,为了让他熟练业务,我也不质疑了,最终能接上使用就行。接完,徒弟问我有没有杯子,他口渴要喝点自来水。虽然规例上我不必备水,也可直接无视这种暗示,但还是出于本心拿了两盒冰红茶给他们。整个过程,师傅不轻不重的数落过多次。
     
    安装完毕,签名评价,我给了个满分。徒弟定了定突然以近似威胁的口气关照我:“客服来电话调查,不要说打破镜子的事。”我知道,他并不是威胁,只是不善表达,找不到更好的方式为自己化解尴尬,才语气生硬。就好比有些人,明明很紧张,却会故意表现得不可一世,态度粗暴来掩饰不安。
     
    又感觉很可笑,我从来不是这种背后耍阴招的人,要折腾的话,大可直接开价索赔。小青年情急心切,只顾大事化了,我虚开个价也得接受,总比丢了工作还赔偿强。镜子我在小店买160元,宜家同款就是610元,搞张小票还不容易。何必当面捧着他们,背后投诉,对我又没好处。我含笑应允,笑是因为可笑。
     
    不管是YP还是外国人,不管尊贵还是卑微,我向来一视同仁。不知是否是这种态度使徒弟误会,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临走前,师傅收拾工具,他却翻着我的影碟:“那么多片子啊!借我几张看看。”
     
     

    10/11/2009

    ZT:美剧背后的中国字幕组

     

    中文字幕组为盗版的英美电视剧配上字幕,很容易被看成中国盗版猖獗的证据,而《纽约时报》记者又把他们冠名为“打破文化屏蔽者”.这两条理由就足够把中文字幕组的哥们全吊死在电线杆子上.

    随着美剧《越狱》在写字楼里的风靡,一个神秘的群体—— 负责为“狱粉”们下载、翻译、制作、压制、发布、分流的字幕组逐渐浮出水面.

    第一个揭开神秘面纱的是《纽约时报》,不久前该报发表了一篇题为《打破文化屏蔽的中国字幕组》的文章, 报道出来后被专栏作者连岳转载进个人博客,立即引来跟帖无数,有网友回帖高声赞叹:“以自然法的名义,向字幕组的同志们致敬!他们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教育家,如果没有这些人,中国青年脑中的知识将起码丧失一半。”

      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好奇中国字幕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在做着什么样的工作?他们做这些工作的初衷何在,他们是否以此为生?

     

      在伊甸园论坛上,打出了这样的招聘启事:字幕组长期招募各语种(英、日、韩、德、法、俄、意、西、其他)字幕翻译、听译及时间轴制作人员,待遇优厚。欢迎高手加盟!

    基本条件:
    (1)热爱电影或美剧;
    (2)有一定的网络条件(公众网资源下载速度10kb/s以上);
    (3)有一定的业余时间(平均每月10小时以上);
    (4)做事踏实认真,具有敬业精神、团队精神和强烈的责任感;
    (5)目前不在其他电影或美剧字幕组效力或担任职务。

      当记者试图以应聘者的身份发帖咨询时被拒之门外,原因是只有会员才可以发帖,而想要注册伊甸园会员必须受到现有会员的邀请才能注册。据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伊甸园会员称,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论坛的安全,里面的人还是尽量不希望过多地暴露在阳光下。

      所有的字幕组都在拼时间,都想抢在第一时间把中文字幕发布出来。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越狱》字幕组成员讲述了从接收片源到上传字幕所经历的六个小时的 “生死时速”:fox电视台播放完一集《越狱》,就有片源从国外bt网站传到国内字幕组的ftp,这个工作通常由国外的留学生完成,大概需要半小时,为了争取时间,有的字幕组还会先借道韩国的服务器, 再传回国内的ftp,这样能将片源的传输过程从半小时缩短到10分钟。英文字幕常由录制人员直接用msn或qq传给字幕总监,字幕总监再分发给下面的工作人员,同时通知参与这次翻译行动的时间轴、翻译、校对、压片人员。

      当一集《越狱》的无字幕视频准备好后,先由时间轴人员清理字幕里的广告,并为英文字幕配上时间轴,即“从几分几秒到几分几秒,某个角色说了什么话”, 做这项工作最重要的是细心,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对错时间点。一部45分钟的片子,一名熟练的时间轴人员大概两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字幕总监收到配好时间轴的英文字幕,分派给4名翻译,每人10分钟左右,差不多200句对白,两个小时的工作量。翻译是件挺郁闷的事情,要赶时间,所以翻译过程中少有交流,遇到问题就请教google。

    翻译完成后,还需要校对人员最后把关,纠正翻译错误,统一翻译风格,并重新检查时间轴,因为有时英文一句话要分两行显示,而中文几个字就能表达。更何况字幕不是书本上、网站上的文字,可供读者按自己的阅读速度来读。字幕在画面上是一闪即逝的,观众的阅读速度,会被它的停留时间所控制。即使观众能在该行字幕消失前阅毕,太长的字幕仍会占用观众的时间,妨碍他们观赏画面。

      校对完毕后,字幕总监就可以在射手网(国内最大的字幕网站)上发布中文字幕文件了。通常,他们还会顺便把简体中文转换成繁体格式,连同英文字幕一并打包,单独提供下载。射手网做过一个简单的统计,《越狱》第二季第13集是伊甸园最早发布的,从北京时间上午9点30分拿到片源,到当天下午16点零2分在网上发布,只用了6个半小时。伊甸园字幕组文件发布后被下载了1万多次,而 3个小时后上传的另外一个字幕组的中文字幕,下载量不足它的1/10。这个数字或许可以解释字幕组之间为什么会如此争分夺秒地抢进度。
    但求热爱 不问回报

      很多网友都有这样的同感:“网上翻译的字幕比很多dvd的字幕好多了”。这种好不仅体现在准确度和时效性上,更体现在字里行间译者流露的感情,一种对片子的感情。现在新加坡攻读物理学博士的王鹏曾经是伊甸园论坛的一名普通译工,他对《了望东方周刊》记者说:“粉丝看粉丝翻译的字幕,最能心领神会,相顾莞尔。”

      复旦大学中文系严锋教授对《了望东方周刊》说:“他们所翻译的东西并不是达到了怎样的高度,翻译得多么好,但他们的翻译不像一些正规、专业的翻译那么生硬,他们的翻译更加生活化,很贴近我们自然的语言,有时他们还使用了一些我们熟悉的成语。最可贵的是他们在一些对话旁边还加了注释,比如一些文化、历史方面的典故,这些都是非常贴心的。我能在他们身上看见一种敬业精神。”

      《纽约时报》报道过一位“痴情”的中国骨灰级粉丝兼字幕翻译:“23岁的丁承泰是一家银行的网络技术专家,一年半来,他一下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消灭那些大部头的美国电视剧,比如 ‘lost’、‘c.s.i.’还有‘律政俏主妇’,朋友还以为他失踪了。他连夜为这些连续剧编译字幕,发布到网上。通过bt这样的技术,越来越多的中国观众能够免费下载观看到这些节目。”

      只要登录到相关的字幕网站,不难发现网站招聘的都是像丁承泰这样的兼职人员,所谓的待遇都不是拿人民币来衡量的。tlf被网友公认为最具实力的字幕组之一,成立于2002年7月,主要从事电影翻译和美剧翻译。4年内,有全世界超过500名电影爱好者为tlf字幕组的发展贡献了力量。目前,tlf字幕组现役组员超过100名,组员涵盖出生于60年代、70年代和80年代的三代人,学历包含中学、大学、硕士、博士四个级别。组内男女性别比例6:1,囊括了全中国的语言精英,其中相当部分为海外留学人员,其中不乏来自哈佛等世界名校的学子。

      参加字幕组的人, 并非个个毫无私心, 不少人是冲着字幕组的内部ftp账号去的。对喜欢美剧的人来说, 那个账号是个宝贝, 几乎可以看到所有的美剧。王鹏告诉记者:“我当时加入字幕组的动机也主要在于此,学校曾一度把bt的端口给封了,我只好加入字幕组,每个星期翻译三四个小时,就可以换得最新一集的美剧,后来电视剧播完,我也就退出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字幕组,中国的美剧粉丝们从此过上了“天涯共此时”的日子。美国东部时间11月27日晚19点,即北京时间28日的早8点,《越狱》第二季第13集在美国福克斯电视网开播。这是《越狱》第二季进入冬歇期之前的最后一集。美剧的规矩是每周一集,中国《越狱》迷苦等了一个星期后,早已心痒难耐,隔几个钟头就跑到射手网和各大美剧论坛上去看中文字幕出来了没有。

      长期以来,各大中国字幕组以翻译字幕为乐,享受着彼此之间竞争速度和质量的简单快乐。他们类似早期的黑客一样低调,仅仅在作品的流布范围上就能取得足够的自我满足。

    在接受《了望东方周刊》采访的字幕翻译中还有一位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的签约译员蒋蔚,他在上影译制片厂作兼职翻译,不同的是他的工作有回报,他最终没有透露收入的多少。“坦率地说,我在乎的不是翻译的酬劳,我更看重自己连续赶上几个通宵翻译一部作品,最后被中国观众接受的成就感。” 蒋蔚告诉记者,他把每一部由他参与翻译的电影都刻成光盘,小心地珍藏着,“将来儿子长大了,我要告诉儿子这部电影里面也有老爸的一份功劳。”

    提到影视论坛里那些自发组织不拿一分钱报酬的中文字幕组,蒋蔚很钦佩这样一个躲在幕后,默默奉献,无声无息的群体。“如果让你加入他们,不拿一分钱报酬,你肯吗?”记者问道。“我愿意。”蒋蔚回答地很干脆,“对于美国电影或电视剧的影迷剧迷们来说,第一时间享受到一个好故事,第一时间伴着剧情的起承转合,心情随之跌宕起伏,第一时间得知人物命运的结局,这些意义都要远远胜过外界的赞许或者任何物质上的回报。

    翻错一个字就是对美剧的亵渎

      美剧的很多剧迷们都知道网上流传着一个王牌翻译叫re-quiem,此人是《太空堡垒卡拉狄加》的超级粉丝,这部片子最初在网上流行没有英文字幕,他就一句一句听译,翻来覆去地听上一整天,如临大敌,仿佛一个错别字都是对这部剧的亵渎。有热心人给他算了一下,他翻译一集片子,至少要对着字幕看6次片子。因此同行都开玩笑说字幕组新招的人跟谁比都不要跟re-quiem比,他属于变态级别的。

      “听译已经是翻译的最高境界了。”王鹏坦言他只做过一次听译,当时是翻译一部电影,花了一天时间,非常辛苦,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尤其是一些不太熟悉的人名、地名,还有一些深刻的老片老引用历史,我就要不断google。认真一点的做法都是要查清楚并且作注释的,尽管观众一般都不注意注释。”

      一些被认为“痴气”的字幕翻译常常一翻就是8小时,不吃不喝不睡,像着了魔一样。当看到一些触景生情的场面,翻译还会一边抹眼泪一边在键盘上敲字,浑然忘我。最让王鹏敬佩的是一部曰本动画《ghost in shell》的翻译,里面大量引用世界文学名著原话,在他看来翻译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位网名叫“冬天”的网友说:“我印象最深的一句特别富有中国特色的翻译是‘i swear to god’这句话,在shark(《律政狂鲨》)的某一集里面,这句话被‘fr’翻译为‘向毛主席保证’,哈哈,太贴切了,中国人是不会向上帝发誓的。”

      把美国民谚翻译成中文有其特别的难处。《欲望都市》有一集里面,“我想你们两个将会很适合”(i thought you two would hit it off)被翻成“我想你们两个会来电”。《越狱》里面的名句“准备的作用是有限的” (preparation can only take you so far)则被改成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管故事的背景完全在美国,经过了这样的翻译,或多或少会带上一点中国特色。而这些都要归功于翻译的精心雕琢。

    据王鹏介绍,即使都是志愿翻译者,水平差异还是很大的,有些翻译质量太差,斑竹会自动清理掉。字幕组间在内容的相互竞争也就是把字幕发到字幕站,靠公众的口碑来评判。

      “各个字幕小组之间存在竞争,这种竞争不是商业角度的,而是从业务角度,他们互相比速度、比质量,这种良性的竞争必然会使得他们的翻译越来越好。”严锋说。

      韩剧的著名字幕团队骄阳字幕组就受到了韩剧迷们的首肯,有网友这样写道:“通过《天可怜见》认识了骄阳。从那时开始,《19岁的纯情》、《真的真的喜欢你》、《美好的一天》还有《伟大的遗产》也都是看骄阳出品的。我信赖骄阳,骄阳也没有让我们失望!骄阳人的服务是一流的,你们虚心接受意见;主动与韩迷沟通;韩剧在线播完之后,骄阳字幕组人员通宵制作,凌晨发布!这种敬业精神让我们感动!骄阳,你们为韩迷们所做的、所奉献的一切心血和汗水,我们都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你不是公安局的吧

      “你不是公安局的吧?” 还在新加坡读博的字幕翻译王鹏,通过msn接受本刊记者采访的一个小时里,不下五次质疑记者的身份。一位自称是“自闭症患者”的网友在论坛里发帖也表示这样的担忧:“字幕组成员应该被央视评为2006感动中国年度人物,唉,还是不要炒作了,否则这些幕后英雄就要挂了。”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网友在“航海日志”里发言:“中文字幕组为盗版的英美电视剧配上字幕,很容易被看成中国盗版猖獗的证据,而《纽约时报》记者又把他们冠名为‘打破文化屏蔽者’。这两条理由就足够把中文字幕组的哥们全吊死在电线杆子上。”有些网友准备在网上发表联合声明,连煽情的标题都想好了:《求求你们放过中国字幕组吧!》

      对于无数美剧的忠实粉丝来说,他们的心情是复杂和矛盾的,“从丁承泰接受了《纽约时报》的采访起,多米诺骨牌就开始倒下。结果是所有中文字幕组都曝露在阳光之下,当年各大黑客组织出水就是这样的情形。”一位《越狱》粉丝这样慨叹,“而我不能对此说什么,甚至不能谴责谁。因为我是中文字幕组的受益者,我无权要求他们永远隐姓埋名下去。如果他们有一天不希望如此了,要走到前台来,得到他们应有的荣耀,这是他们的自由。或者因此而得到美国方面的工作邀请,则更是他们的权益所在。即使因此而导致我没有翻译的美剧看,也只能如此。我可以遗憾,我可以悲伤,但是我不能呼吁,不能要求。没有谁规定他们必须保持缄默, 因此我的保护也就无从说起。只是一想到未来可能没有bt可下,心里总觉得怅然得很。”

      “你担心中国法律有一天会封杀中文字幕组吗?”王鹏回答记者说:“我担心的是法律有一天会禁止下载,那样字幕组也就名存实亡了。如果这帮哥们遭遇不测,意味着无数粉丝将无法看到及时准确的美剧翻译版本,只好苦练英文了,中文字幕组是中国特色的产物,在新加坡,美剧迷们的英文比中文还好,没有中文字幕组也就不存在这样的担心了。”

      聪明的字幕制作组成员早已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细心的观众会在《越狱》每集的logo旁边看到这样一段文字:“伊甸园影视论坛荣誉出品,本字幕仅供学习交流,严禁用于商业用途,请于24小时内删除,请购买正版”。字幕组还意识到,他们的作品在其他国家可能被认为是侵权。不过根据中国法律,这些作品很可能被认为是学术研究。因为他们既不收费,也不以赢利为目的。

      上海大学影视艺术技术学院教授林少雄回顾了我国引进影片的正常渠道和程序:“文革”及上世纪80年代,国家对于外国影片的引进有专门的审查机构,意识形态占主要的因素。那时候国内的观众所能看到的都是苏联、阿尔巴尼亚等社会主义国家的影片。后来我们国家开始引进国外大片,我还记得引进的第一部进口大片是harrison ford主演的《亡命天涯》。

    “现在我们国家引进国外影片实行配额制,每年引进的外国影片数量有具体的规定,逐年有所增加。至于国外电视剧的引进,则由电视台来做。比如韩国《大长今》就是由湖南经济卫视引进的。”林少雄说。


    作文化交流的使者


      姑且不论中文字幕组所从事的是不是合法的工作,至少他们被网友看作是美国流行文化的爱好者和传播者。他们为那些想通过看大量的美国电视和电影来学英语、了解西方文化的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平台。

    不少《越狱》粉丝说他们从电视剧里学到了许多知识,从流行时尚到生化医学,还有美国各州名称及地理位置,fbi的工作流程,甚至包括美国的dating culture。

      “从电视里你能看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政治、历史到文化艺术。”丁承泰说,“这就是美剧的独特之处。当我第一次看《老友记》时,我发现里面随处可见美国历史的相关知识,也显示了美国的高速发展。这比课本上的有趣多了。”

    林少雄在接受《了望东方周刊》采访时表示,国内出现的字幕组客观上会对国内的受众产生三方面的影响:

      “首先,对观众的欣赏习惯有很大的改变。’‘文革’以后80年代,欣赏和接受外国影片都是通过翻译、配音,而现在很多受众在观看外国影片的时候都要求必须要听原声、看字幕。我上课的时候给学生作过试验,给学生播放配音的影片,学生们就会觉得很别扭。”

      “第二,保持了影片原有的品质。在影片中原声和配音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人物对话和音乐等都是影视作品中比较重要的方面。”

      “第三,改变人们的认知能力。虽然观众在看原声电影的时候,一方面要看画面,一方面又要忙着看字幕,这肯定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但是把阅读和观看两者结合起来,经过长期的培养,可能会对人的认知能力产生一些影响。”

    10/6/2009

    ZT:一个女孩的恋爱历程

    确切的说很少看这类帖。无意中看到的且看完了,颇有些感触,写得也不错。
     
    遇到过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人,想写出来和大家分享,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

    其中还是有JP的,也让我见识到男人花心滥情,负心无情,可以到一个什么程度。

    当然了,也遇到过善良温柔的男人。。。。。。。

    先说1号男,也就是我的初恋了。

    当时是朋友介绍的,见面之后嘛没有很喜欢,也没有不喜欢,就是没什么感觉。

    回到家他发消息给我,发了一段时间之后,觉得他对我满好的,然后朋友也一直极力撮合,个么我们就确定关系,谈朋友了。

    谈朋友的时候因为夏天,周末就常常去他家,他一个人住的。

    我们就玩玩电脑,聊聊天。他对我也真的很好,想所有的办法让我开心。。。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样也不错,很平淡,但是很单纯的生活,也挺快乐的。

    有一天周末,去他家,中午吃好饭,我就觉得有点懒得动,就说,你玩会电脑,我自己看会书

    他说好的呀,个么我就去躺在沙发上,找了本杂志看看,看着看着就困了,睡着了。。。

    其实我没有睡的很沉,然后迷迷糊糊,就觉得他压在我身上,在摸我的胸。。。。

    当时我脑子里一下子闷掉了,不知道要怎么办,一片空白。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自己很傻的,但是那时候是真的闷了,眼睛也不敢睁开来,就任他摸,自己还装睡。

    脑子里一直在想,要死啊,哪能办啊,跳起来会太尴尬伐,个么他等会脱我裤子哪能办啦。。。。。

       

    我就想,干脆假装翻身翻不过去,醒过来好了……

    然后我就付诸行动,翻身,他看我动了,本来我以为他会跳开,没想到大概我动了,他更加有反应了,就在我耳朵旁边叫我名字,下面顶住我。。。

    我想,那么要死来,行不通唉!

    我就心一横,很用力的推开他说,哎呀,尿急啊。。。。

    就奔到厕所去了。。。。

    一边上厕所,一边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胸罩扣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心里不知所措,就自己扣子扣好,走出厕所。。。

    他跑过来摸摸我的头,好像没事情发生一样的说,睡觉还憋尿,不好的呀。

    我说我又没憋尿咯,他说,那你怎么会那么急跳起来去厕所的……

    我就没响,心里想,还不是因为你动手动脚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我们谁也没提,这天就过去了

    然后这件事情我们就再也没有提起,我心里当时觉得这个男的会不会其实很恐怖,但是表面对我很好啊?

    有大概一段时间,我都对他很警惕,不敢去他家,都约在外面。

    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对我很好,而我的朋友,她叫花花,她也有跟我说,男人想那个事情是很正常的呀,你不要想太多了。

    其实本质上我不是个很保守的人,我觉得那个事情嘛就是你情我愿,可能我这样说有很多人跳出来骂我,但是我心底是觉得要AA,就是彼此都愿意,大家开心就好了,至于什么结婚的时候把第一次交给老公,我当时只能说有这个愿望,但没觉得很重要。


    在我们谈了半年之后,我们就AA了。

    到现在我都偶尔会想起来,他抱着我哭了,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结婚,生很多孩子,他赚很多钱,让我在家每天睡到自然醒……

    后面的日子里,他还是对我很好,甚至比以前对我更好。

    那时候每星期他都带我去吃KFC,大家不要笑哦,那时候KFC还算蛮好的。

    他总是看着我吃,自己不吃,我说你干嘛不吃啦。

    他就说,等你吃完,我吃剩下的。

    我身边的人都说他是绝世好男人了,但是我却越来越觉得压抑。

    或许是觉得他的爱太重,我负担不起

    因为只要我不是在他身边,平时的日子里,他就要一直追问我行踪,比如我今天出门了,他就会每隔2小时打电话来问,还没回家啊,还在外面啊

    我没觉得甜蜜,觉得很烦

    其实我自己心里知道,对他,我始终谈不上爱,也没有很喜欢,只是觉得很有安全感,和他在一起,心里很安心。

    但是那时候我很任性,也不觉得自己要安定下来,所以不觉得自己要去珍惜。

    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2号男。

    2号男在外形上,比1号男好很多。

    当时1号男是有稳定工作的,2号男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但是我却被2号吸引了,他很会说话,很会花小姑娘的,一直问我,啊啦谈朋友伐啦。。

    我就脑子昏了,觉得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大概是爱情?

    然后我就心里决定,我要和1号分手。。。。。

    那天,我打电话给1号说,我们见个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那我下班过来,到你家楼下的花园。

    那天下着小雨,我和他站在花园里,他过来要抱我,我朝后退了一步,躲开他

    他说,你哪能啦

    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说,为撒,为撒要分手

    我说,我喜欢上别人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很喜欢那个人吗?

    我说,恩。

    他说,一定要分手吗?

    我说,恩。

    他说,和他在一起,会比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我说,恩。

    他就点点头说,那我知道了,好吧,你要分手就分手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掉了。

    我和1号的故事,就到了这里。

    后来在好几年之后,我们又有了交集,这个就是后面再说了。

    和1号分手之后,我和2号就开始谈朋友了。

    如果说,和1号在一起,是平淡而安定的生活,那么和2号在一起,就是完全不同的生活了。

    他总是变着花样带我去不同的地方,今天去这个公园,明天去那条街,今天去和这群朋友玩,明天去和那堆兄弟吃饭

    我不能说他对我不好,但是这份好,却不如1号来的真诚,有时候觉得很做作。

    比如我们吵架,他的朋友第二天一定会告诉我,他多伤心,他喝很多酒,他怎么怎么爱我。

    是的,我承认,我怀念1号的好了。

    在我们分手之后,他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在我们分手的那个晚上,他只是打电话给介绍我们认识的朋友,也就是花花。他对花花说,我们分手了。他们也是很好朋友。

    一直到我和2号谈了三个月之后,花花才对我说,我真的忍不住要告诉你了,1号他很痛苦,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当初,为了你喜欢,他去学吉他,你们分手后,他就一个人在弹吉他,几个小时的弹,我去看他,他也不说话,就一个人弹,然后弹着弹着就哭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多残忍,因为我只是淡淡的说,会好的,谁都会失恋,谁都会好

    和2号的关系,维持了5个月。

    因为有一天我发现,他朋友的女朋友一直对他很暧昧,即使我在场,也会爬在他手臂上撒娇,而他的朋友也无动于衷。

    我忍不住单独的时候说,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

    他说,别乱想了,哪里有

    但是我看到他眼神闪烁,直觉告诉我,一定有。

    我就说,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早知道了。

    他脸色一变,抱着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是她勾引我的。。。

    我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是我没有,我只是很平静的说,我们分手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2号不停的打电话给我,求我原谅,说自己爱的是我。

    我也一直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一直到有一天,下了很大的暴雨。。。。

    我下班的时候看到他站在对街,没有撑伞,浑身湿透的。

    我就走过去说,你在这里干嘛,回去吧,我们结束了。

    他哽咽的说,不要,我不要分手。

    我转头走了。

    他冲上来拉着我说,你知道伐,今天公交车抛锚了,我为了怕见不到你,就在雨里跑了2站路跑过来,我是真的爱你啊。。。。

    可能很多人看到这里又要说我狠心,但是我当时觉得很可笑,觉得他很假,很虚伪。

    和2号就这样分手了。

    在大约半年之后,我遇到了3号。

    和3号在一起的日子,也属于平淡型,一起出去逛逛街,在家看看电视,去网吧玩玩电脑。

    其实这个时候的我,心态已经变了,已经想过安稳的生活,谈几年朋友,然后结婚,生孩子,就这样一直到老。

    有一天,在3号家,他说要洗个澡,我无聊就想上QQ。

    忽然发现QQ登陆条里,有个别的号码,不是我的,也不是他平时用的。

    我用手机记下了这个号码,心里觉得,他可能瞒着我在做什么吧。

    回到家,我一直到晚上,他自己的QQ下线了,他去睡觉了,我才打开自己的登陆框,输入了这个号码。

    密码呢,我想了想,试了试他的生日,电话,名字,都不行。

    我忽然想,会不会他和那个平时用的QQ设置一摸一样的密码呢?我一试,居然,登陆了。

    这个QQ里,都是女的,而他的用户名,叫我爱小妙。

    我把那些女的一个一个详细资料看了下,找到了一个女的,叫小妙。

    我记下了这个女的的QQ号码,就不动声色的把他的关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想的,当时我只觉得我要把他留在身边。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在他面前,我还是装的什么事都没有,又QQ去加了那个叫小妙的女的。

    那个女的一点也没有怀疑我的身份,以为只是无意间加到的一个同是上海的小姑娘。

    渐渐的,我们谈的很投缘,她告诉我,有个男的在网上追她,还改名叫我爱小妙。我说,那你呢,你对他有感觉吗?

    她说,还好吧,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同情。因为那个男的被女朋友抛弃了,所以伤的很重,已经很多年没有动心,直到遇见了她。

    我在心里冷笑,这个男人,原来一直在用这样的伎俩。

    一年之前,他也这样对我说,然后我们渐渐走到一起,现在他又用同样的话,去对另一个女孩子说,而可能,还有很多个我不曾发现的……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了,心也已经冷掉了,忽然对他充满了恶心,没有感觉了。

    但是我不甘心这样放过他。

    还有就是,我不想小妙步我的后尘。

    于是,我对小妙摊牌了,说了我怎么发现他有别的QQ,怎么发现小妙的存在,怎么去找的她。

    小妙听了很惊讶,不敢相信的说,他真的是男朋友吗?

    我说,你有他手机号码吗?

    她说,有的,他会给我发短消息,我们交换过号码。

    我说,哦,是不是137XXXXXXXX

    她说,真的,原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如果你还不相信,我们可以见面,当着你的面,我给他打电话,让你听听他是怎么叫我老婆,怎么甜言蜜语的。

    她说,不用了,你不要难过了,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我说,小妙,他这样玩弄女人的感情,我不想放过他。

    于是,我和小妙,站到了一个战壕里,对付这个3号贱男。

    话说我跟小妙就达成一致了。

    接下来呢,小妙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他也还是不要脸的在QQ上要求小妖接受他。

    我心想你真是下贱啊,你只看过人家的照片,就这样急厚啦厚的要人家接受你啊

    个么我跟小妖就商量来,决定小妖去见他一面。他开心死了,说好星期六见。

    他还西格格的说自己跑到小妖家附近的虹口公园,让小妖不要那么辛苦跑出去。

    然后我呢,就跟他说,星期六我来你家哦。

    他就推我来,说,不行呀,我有事情呀,要出去。

    我就说,个么算来,我去找我的女朋友玩咯。

    个手大家想到了伐,就是他们在虹口公园见面,他开心的死说甜言蜜语的时候,小妖就故意接了我的电话跟他说,哎哟,有个朋友来找我,我叫她过来哦。

    个么3号贱男已经全心全意要追求小妖了,当然就说好好好,想见她的朋友咯。

    然后我就出现了。他的脸色不要太难看哦

    反正当时场面就是他很尴尬,啊啦2噶头很爽。

    我和3号男的故事,就个那结束了。

    后来我想想,还真是心有余悸,他背地里这样去拈花惹草,对我却还是好的不得了,如果不是我发现,那么我们结婚的话,我以后不是要哭死啦。。。。


    从这个事情之后,我心里也有了后遗症,就是很容易怀疑男人不忠,只要有蛛丝马迹,我就会警惕起来。。。。。

    男人真的很可怕,唉。

    4号男是小妙给我介绍的,他是小妙的表姐的堂弟。

    小妙这个介绍人,不是存心的,她只是叫大家一起出来过12月31日,结果,我就认识4号了。

    我和4号交换了电话QQ之后,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普通朋友,偶尔也会出来吃饭,唱歌,但是都有别的人在场的,有时候是他的朋友,有时候是我的朋友。

    有一次花花跟我说,他经济条件应该蛮好的。

    我说我不知道呀,没问过。

    花花就说,看的出的呀,你看他穿的用的,还有态度满大方的。

    我还开玩笑说,个么你要去试试看谈朋友伐啦

    花花就说,弄刚度啊,他喜欢的是你好伐

    我说,我又没感觉的,你晓得的呀,我的心不晓得哪能会额,好像死掉了。

    个手我和4号就继续做普通朋友,但是我就留心了下,发现他对我是满好的。

    和4号男的发展,是在一个周末。

    那天小妙要出差,就托我把一张盘交给4号。

    我就打电话给了4号,他说他正发烧在家呢,但是光盘要急用,问我能不能送过去。

    我想反正也没事,再说他生命,也不好意思叫他出来,所以就去了。

    到了他家,他爸妈都不在,好像去什么亲戚家了,他叫我进去坐坐,个么我就进去坐坐了。

    他生病嘛就继续躺在床上,个我就坐在床边的电脑前的椅子上和他说话,问他身体好点了伐之类的,忽然他就说了句,我满欢喜侬额。

    我就楞了一下,假装没听到,继续噶三户。

    他又说,哎,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伐啦,我欢喜侬。

    我就呆在那里说,不晓得哪根筋搭牢了,问了句,哪能呢?

    他就说,啊啦谈朋友,好伐啦

    个么我就说,我考虑考虑哦,再说再说

    就起来准备回去了

    心里嘛老实说,我也有点动摇的,就觉得大家相处的不错,谈谈看也可以的。

    话说我准备起来回去了,4号忽然拉住我说,谈朋友伐啦,你给我个答复呀。

    我说,我考虑考虑,考虑考虑。

    他忽然说,个么,要么,啊啦先AA伐。

    配合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开始抱我。。。

    我脑子里三秒没反应过来他的逻辑,心想是伐是发烧拿脑子烧坏特了啊?

    我就说,你发什么毛病啦,我要回去了。

    我就挣开他,朝门口走。就在要走到他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冲过去,像个闪电一样的,把房门关上了。

    然后回头又看着我说,啊啦AA伐。

    我说你真的有毛病是伐

    他忽然一把拉住我,把我推在门上,然后贴老我说,弄感觉的到伐,我老硬的,真的老难过老难过的。

    个么我又闷掉来,也就像刚度一样的被贴在门上。

    他看我大概没反抗,就说,我真额老欢喜侬额。

    这个时候我已经反映过来了,就推开他说,你不要这样呀,我是性观念比较开放,但是没到随便谁都可以的地步咯。


    个手他就哭了,说,弄真的不喜欢我啊

    我说,哎哟,我考虑考虑,现在先回去了。。。。

    就夺门而逃哦……

    跑出去看到太阳当空照,觉得刚才一切都老不真实的。

    然后有一天,4号在QQ上问我,你考虑的哪能了啊

    我啊?了一声,我想他发生那个事情以后,还会来问我考虑了哪能啊?


    个么我也就说,不是回答过你了嘛

    他给我来了句,试试看好伐,你就试着和我谈谈看呀,如果觉得我不好,你再说不要,我不会缠你的

    我想你那么恐怖的,我哪里敢和你试试看啊,完全是个性饥渴呀。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的,就说,我保证,不会提出和你AA,也不会强迫你,好伐

    我说,再说好伐,让我想想。

    他就说,试试看呀,我就希望你给我一个试试看的机会,也不行啊,就给我个单独约会的机会也不行啊

    我说,去哪里约会

    他说,就兜兜南京路,人民广场就好,只要你肯出来。

    这样么,我就答应了。

    接下来嘛我们就约好那个周末来,他说,我来接你。

    个么我也没拒绝,就说,哦,好的呀,你在车站等我。

    到了那天有劲来,我们碰头碰好,一起坐车,上车他跟我说,你有零钱伐,你买票,我没零钱。

    个么我想无所谓的,就2块钱呀。

    到了人民广场,就没目的的,哈兜八兜,我嘛就买了2件衣服,其实我根本没想他买单,觉得应该我自己买的对伐

    但是他每到我付钱,就都避到店门口去了。

    当时我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我想我又不要你买单,你需要这样吗

    个手兜了一圈嘛我说回去来,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个么我说,不用来,你有车回去就直接回去呀,送我绕圈子的。

    他说,没关系的,不把你送到家,我不放心的呀

    个么我就说,随便你。

    个手一上公交车,他又来了句,没零钱,你买票。。。。

    个我也没说什么,就到我家了

    我说,你别送我到家门口了,你自己坐车回去吧

    他说,恩,好额,那你给我2块钱好伐,我没有零钱了。

    到这个时候我心里真是感慨啊,基本是不会再考虑这个人了。

    后来我跟花花说起这个事情,她感慨的说,有钱没用啊,要舍得花啊。结果你遇到个连2块钱都不舍得的主了

    5号男,是在QQ上认识的。

    基本过程就是聊天,见面,再聊天,最后他问一句,做我女朋友伐。

    和5号从认识到见面到谈朋友再到分手,好像也只经历了一个月。

    如果说3号是贱男,那5号就无耻到一个境界了。

    其实我们一共就见了四面,也就拉过手。

    第一面嘛不用说,就是网友见面。

    第二次是他说谈朋友之后,我们出来吃了顿饭,他买单的,大概100多块伐。

    最重要的是第三次。

    这个第三次真的是,让我记忆深刻。

    他也说出来吃饭,然后还带了2个男的朋友。

    个么我想无所谓的,人多热闹,也不浪费,对伐啦。

    吃好饭,我说这次我来买单好来,他说不要不要,他就把单买掉了。

    然后要走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说家里有急事叫他回去,个么他就说,我不送你了,让XX和XX一起送你好伐

    个么我就说,好的呀,你去好来。。。。。

    他的2个朋友倒人蛮好的,就说你去哪里坐车啊,我们送你去车站。。。。

    我们就一路说说话,去车站来,到了车站,车来了,我说我跑了,再会哦,谢谢那哦

    就在那一霎那,他朋友塞给我2块钱零钱说,给你付车费的。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哈体贴呀,还给车费啊。。。。。。

    回到家了,个么我想给5号打个电话报下平安,顺便问问他事情办好了伐

    结果关机。

    个么我也没多想咯,就睡觉了。

    第二天,我才发现一件惊人的事情……

    册那我皮夹子里的钱没了……

    我想了下,前一天吃饭伐,我去上厕所,个么包包就没带去,叫5号看好。

    肯定是那个时候他把里面的钱都拿走了咯

    所以呀,他不送我,怕我当场发现,他朋友送嘛,我总归不会质问他们的

    所以呀,他朋友看不下去,还给我2块钱,大概怕我上车发现自己没钱被赶下车


    作孽啊,遇到个骗子一刚。

    我胸闷了一天,他手机嘛怎么打也打不通。

    我就跟花花说这个事情,花花说把他揪出来,一定要他把钱吐出来。。。。

    SO,造成了我们第四次见面。

    然后没事我就打5号的手机,打着打着,大概第3天的时候,开机来。

    但是不接,我怎么打都不接,个我想怎么办啦。

    然后就想出来一个办法,就是晚上半夜的时候,让花花用手机打过去。

    这个时候嘛他在睡觉,一看不认识的号码,可能就怕有人急事找他,就接了。

    结果,成功了,哈哈哈哈。

    个我就说,你知道我谁伐啦,你干嘛不见我啦

    他就闷掉了

    大概他当时想,我应该是问,你组撒偷我钱?

    然后我不管咯,我继续说,你知道我多少担心伐啦,而且我哈倒霉,第二天出去逛街,皮夹子整个掉了,你嘛又不接电话,我急伐啦

    他一听哦,明显松口气,觉得我肯定钱包掉了,没发现他无耻的行为。

    他就说,我手机忘在XX家了呀,今天晚上刚拿回来,前2天嘛家里有事,想不到联络你呀。

    个手我就说,个么现在事情好了伐啦,我们好见面了伐啦,我还没请你吃饭来,说好要我请一次的闹。

    个5号真额西格格,胆子还大,还真额就跟我约了吃饭了!

    然后啊啦就约了吃饭来,我就跟花花2个人一起去,一见面,他还老不要脸的说,几天没看到,想你来。。。。。。。

    个手我就说,你是想我还是想我的钞票啦,想我还是想我的钱包啦。。。。

    他脸色就变掉来,但是在饭店里嘛又不好意思跑掉,花花就说,你把钱吐出来就算了,要么你走不走的出去嘛就不知道来。。。

    PS:当时我听了心里老想笑的,花花说的自己像黑帮老大一样的

    但是还真有用哎,5号就说,其实我就是手头紧呀,想借来用一下,你也不要这样的对伐啦,就300块钱呀。

    我说,是的呀,就300块钱呀,你现在手头松了伐啦。

    然后他就拿出钱包,丢了300块钱出来,站起来走掉了。。。。。

    无耻啊,我真是想来想去都想到这个字眼

    GO ON 接下来是6号男,故事老简短的。。。

    就是朋友介绍,然后嘛不咸不淡的约会了几次,也没觉得什么不好,也没觉得什么好。

    就觉得蛮无趣的,不想继续了,就结束了

    接下来是7号男,他是我最最喜欢,最最爱的一个人。

    我和他是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幢楼,他家在我家楼下的楼下的隔壁,平时也不来往的

    有一天我家的衣服飘到他家阳台上去了,个么我就下去拿来,就这样认识的

    其实也是缘分,我去拿衣服,他正好一个人在家,就这样认识了

    如果要问我喜欢他什么,我还真的说不清楚,但是就是被他吸引了,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们交换了MSN,电话,做了朋友。

    我每天看着MSN,期待他上线,想和他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即使他不在线,我还是会反复看他的资料,点他的对话框,一个人发呆。

    有时候会有冲动想打电话给他,又觉得词穷来,不晓得说啥。

    无聊的我啊,周末还电梯坐上坐下,就想遇到他,来个偶遇。。。。

    甚至我想要么丢件衣服下去,再下去拿衣服?

    和7号就这样偶尔遇到嘛打个招呼,MSN上嘛偶尔说2句,我平时其实蛮豁的出额,就是真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伐,就有点戅穴穴了。

    转机也是在某一天。

    我在单位上MSN,中午他也上线了,平时他上班不太上的。

    个我就鼓起勇气,想去打个招呼,结果他说他没上班,发烧在家。

    我激动来,我说你要紧伐啦,你家有人照顾你伐啦

    他说,没呀,我可怜伐,一个人在家,等下烧点泡面吃。

    我说,哎呀,没营养的呀,你不要吃泡面呀,等我等我,我给你买吃的来

    他说,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说,下午正好我休假,回来给你带吃的,等我回来哦。

    他说,那谢谢你哦,太麻烦了伐

    我说,不麻烦不麻烦。。。

    下线,请假,去永和豆浆买了吃的,回家。

    想想我真是疯狂哦,为了去见他,上班还请假。。。。。

    接着呢,我就直冲7号家了。

    7号来开门的时候,穿着拖鞋,平脚裤,体恤。

    我也蛮花痴的,觉得哈帅呀,屁颠屁颠的进去了。

    然后我就把买的装出来端给他吃,再次花痴一样的坐在旁边看他吃的样子,觉得可爱啊,真可爱啊。

    他吃完之后,我说,你躺下好好休息哦,我,我看你睡着了再走。

    然后我就再再次花痴的看他睡觉,一个人在旁边傻笑。

    从这次事件之后,我们的关系比原来好了,熟络了。

    有时候也会约着一起吃饭,也会说心事。

    个么花花就怂恿我去表白来,她说有什么啦,哎哟,去呀。

    个么我就鼓足勇气,准备去表白了。。。。

    结果,我还没说出口,他给我来了句,我谈朋友了哎

    当时我的表情一定跟低能没什么两样的,因为我连笑都笑不出来,就说,哦?哦。。。。

    我的表白啊,还没出师,就死特了

    我就只好安安分分做个邻居兼朋友了!!






    在这样过了大概三个月之后,忽然有一天半夜,他打电话给我说,你睡了没有

    其实那时候我是睡的和死猪一样来,但是还是说,没没没,怎么了啊

    他说,我们出来走走伐?

    我脑子又傻了一下,朝旁边闹钟一看,乖乖,凌晨3点,出来走走?

    但是喜欢他啊,我就说哦,好的呀,给我十分钟哦。

    出来才晓得,他失恋了。那个女的劈腿。

    他说,家里好安静,就想出来听你说说话了。

    个么我平时是P话满多的,但是看到他,说不出来,词穷来,我憋了半天说了句,个么要
    么,啊啦谈朋友?

    说完之后我自己也愣住了,觉得大概我没睡醒,脑子也坏特了。

    他笑笑看着我说,你好接受一个心里爱别人的男人啊……

    我想说,我可以试试看的呀

    结果还没说出口,他就说,如果你好接受,要么啊啦谈谈看?

    我又僵掉来,心里真的复杂哦,觉得开心呀,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谈朋友来,觉得难过
    呀,人家明确说心里爱别人。

    本来伐,我想渐渐嘛他就会痊愈的,渐渐就会喜欢上我的。

    结果大概一个月吧,那天有个女的加我MSN,我以为是客户什么的,就问她,她说,我是7号的前女友。

    个么我就闷了一下,我想你加我干嘛啦

    然后她就说,听说你们谈朋友了,你还真大方哦,他喜欢的嘛,一直是我呀。

    个我听了火大了,我就说,那又怎么样呢,他女朋友是我,你是前女朋友,晓得伐啦

    她就说,在他眼里,我是宝,你什么都不是的,你晓得伐?

    我火更大来,我说,撒宝啦,劈腿宝啊,活宝啊。。。。

    她嘛明显也火了,就说不跟你这个垃圾说话,他是我的。

    接着她就下线来,我郁闷来,我撒时光变成垃圾了呢。。。。




    下班前我一直在想,我回去要不要和7号说这个事情呢,会显得我很小气伐?

    结果下班回家,想吃好饭打电话叫他出来散步的,他先发消息给我了,说吃好饭出来散步,个么我想正好,我就提一下,毕竟是他前女友

    接着吃好饭出来散步了,他走着走着说,我跟你说啊,以后她跟你说话,你就当没看到。

    我愣了一下,这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

    然后他说,今天你说她劈腿什么的,以后就不要说了

    我恍然大悟,敢情那女人赶在我前面已经告状啦。。。。。。

    我就说,那你有关心过,她说我什么伐?

    他说,不管她说你什么,你就当没看到,不就好了嘛?

    我真的那时候就觉得心里忽然疼了一下子,就觉得真的委屈,怎么那么委屈的。



    后面的日子,我成了鸵鸟。我就躲在自己以为的爱情里,她依然会趾高气扬的在MSN上留言给我,我把她拉黑。

    她会特地跑去我的博客留言,我静静的删掉,当做看不到。

    我想如果7号希望我做个看不到的女朋友,那我就看不到好来。


    终于在某天晚上散步的时候,他说,其实,我和她……

    我看他吞吞吐吐的,就猜到七八分了,就说,个么啊啦分手吧,好聚好散嘛。

    他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哦。

    我想反正也分手来,就把话说清楚吧,我就说,其实你一直没爱过我,你希望我留长头发,希望我穿裙子,是因为她。还有你希望
    我文静点,安静点,不要活泼,不要开朗,也是因为她,对伐。

    他没回答,我就说,如果一个人爱的我,不是真实的我,那么这份爱情,又怎么会是真实的爱情呢?

    想想我当时肯定伤心伤的呆滞了,说了那么文艺的话……

    我和7号的恋爱,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我们还是会在网上聊天的。

    可能大家觉得我很没骨气吧,还聊什么天,但是我看到他幸福,心里也是欣慰又难过的。难过的是让他幸福的不是我,欣慰的是至少他是幸福的

    7号男的事件,让我觉得元气大伤,忧郁了。

    忧郁到不想出门,不想上班,不想见人,不想说话。

    有时候坐个公交车,就一个人哭了

    有时候在单位里没什么事坐着,也一个人就哭起来了

    花花那时候也被我搞的忧郁啊,常常2个人坐着说话,说着说着,抱一起就哭了。

    我甚至不敢坐电梯,害怕在电梯里遇到他们,天天走楼梯。

    也不敢站在阳台上看小区花园,怕看到他们在散步。

    有时候看杂志看到说星座,我一看到他的星座,就觉得心里一阵寒,然后一个人又要哭了。




    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有一天我就对花花说,这真的是报应,那时候我搞的1号那么痛苦,我还说失恋嘛,人人都要遇到,人人都会好,现在我自己也算尝到这个味道了

    我感慨的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1号,一定要对他说,对不起。如果让我和他重新来过,我就算离开,也不会做的这样绝情的。

    结果第2天,我的QQ就有人敲我,我一看,居然是1号。。。

    我说唉,你怎么会加我的,怎么有我QQ的啊,他说,你QQ又没换过,我一直记得,只是不想打扰你。

    我说,那你现在又为什么来加我?

    他说,因为有人告诉我,你有话跟我说,我想个么至少,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伐/

    我一听,晓得了,是花花。。。

    然后嘛就客套了,他说,你过的好伐

    我说,你不是有个内线在我身边啊,还需要问嘛。

    反正就说来说去,说了一堆屁话,我就下线去睡觉了。






    然后接下来几天,他也都会主动和我说2句,我也会回2句,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的

    事情的转折,是因为7号跟我说,他明年要结婚了。

    不夸张的说,当时我真的觉得天旋地转,脑子一下子空了。

    那天我一个人跑去坐摆渡船,就来来回回的坐,不想下船。

    花花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在船上,然后哭着说,花啊,7号要结婚了。

    她估计被我吓死了,问我,个你在哪里啦,你在哪里啦。

    我在坐摆渡船!

    她又被吓了一跳,大概觉得我神经绝对出毛病了,你去坐摆渡船组撒?

    不知道,就想坐摆渡船,不想下来。

    花花老无奈的说,小姐我了出差你也知道,你不要给我搞出个三长两短好伐啦

    我说,我不会自杀的咯,我就是想坐摆渡船。

    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

    在我不知道坐了多少回摆渡船的时候,有个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是1号。

    是我很多年没见的1号,是我想说对不起的1号。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心情多复杂,但是我就是抱着他开始大声的哭,是那种肆无忌惮的哭法。

    然后在我不知道哭了多久以后,他说,你看,其实我们可以再来一遍,改写历史。

    我说,我不要。我不要心里有别人的时候,和你在一起。

    说这句话,我是真心的,我想我真的不可以这样,因为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再一次离开他,我不想,再伤害他一次。

    他说,你看,你一个人去努力忘记他,很难办到,如果两个人的话,可能会快一点,容易一点的呢?

    他说,让我们试试看。

    我必须承认,在那一刻,我心里很自私的想接受他所说的,但是我跟自己说,不可以不可以,如果以后再伤害他,个要哪能办。


    过了几天花花出差回来了,就来找我,问我那天的事情。

    个我就说,你也真是额,组撒叫1号来找我,啊啦不可能了呀。

    花花就说,有撒不可能额啦,你兜兜转转噶西多年,撒宁真心对弄好,弄心里难道不知道啊,难道弄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啊,弄不想要安定的生活啊?


    我犹豫的说,但是我对他不是爱呀。

    花花说,什么爱不爱的啦,结婚就是生活呀,你抱着个爱难道就好过日子啦,你没听过一句话啊,不相爱有不相爱的好处,至少如果有一天发生什
    么事情,你不会太难过,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难过,你不要觉得我是只考虑你,没想他的感受,对他来说,你肯和他在一起,就是他最希望的。个么如果你们在一起,不是对你们2个人都好嘛?

    我说让我在想想吧,我很怕自己变的。

    花花说,你现在心已经累了,不是以前的你了,你还会有这个能力去谈情说爱啊?我觉得不可能了

    当时我听到花花这样说,心里觉得这个姐妹真的是了解我,我真的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也没能力在去折腾了。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好像这些年我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在生活,然后有一天我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沙漠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晚上,我在QQ上对1号说,如果我心里爱的是别人,你也觉得没关系?

    1号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说,那如果你永远等不到呢?

    1号说,那至少,你心里会留个位置是给我的吧?不是爱,也会是亲情。

    我说,噶西多年,你还是傻瓜一样额

    1号说,傻瓜才不会伤害别人呀。

    我和1号,第二次走到了一起。

    写到这里想到前面有人说N是多少,大抵因为我解释的错误,大家认为是20,其实没有那么多。

    继续说,我和1号再次走到了一起。

    我的心里,不是幸福,是觉得自己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停下休息,好像松了一
    口气。

    可能是我们那次分手之后,花花有告诉1号,我是觉得生活太平凡,所以这次和好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他变了。

    他总是想带我去这里,带我去那里,基本我们很少在家。

    我很想告诉他,不是的,我现在已经不要那样的生活了。我就想安静的待在家里,哪里,都不想去了。

    可是我说不出口,我怕他觉得我不满意,好像他怎么做,我都不满意。

    有一天我实在不想出去,我就说我不舒服,想在家躺会,不出来了好伐

    他说那你好好休息,然后过了一会他就来了我家。

    他说你别管我,你好好睡觉,我就看着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哭了。

    我想到曾经有那样一个男人,我只是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就看的一直笑。

    我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心里却百味交杂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1号可能以为我睡着了。

    他摸着我的脸,轻轻的说,你看,这些年你在外面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这一刻我的心里,暗暗的叹气,我也很恨我自己,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办法爱上他呢?

    如果人的心可以控制就好了,只要我按下开始,心就会去爱,只要我按停止,心就会毫无感觉,那么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我和1号,就这样安安分分的过起了普通情侣的模式。

    而我呢,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根本没有痊愈。

    很怕他送我回家,怕在小区遇到7号。

    还是很怕坐电梯,还是会在很多时候,想起有那样一个人。

    还是会忍不住去看他MSN的资料。


    还是会在生活的蛛丝马迹里,找寻他的存在。

    我觉得自己分裂了,面对1号的时候,我是正常的我,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深夜,我整夜的失眠,音响开着放歌,然后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哭。

    就这样过了大概三四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又一个人听歌,忍不住哭的时候,手机响了。

    寂静的夜里,手机忽然响,吓了我一跳,我一看,居然,是7号。。。

    我接了电话,努力声音维持平静。

    他说,你睡了吗?

    没,没有。

    那么,出来走走,好伐?

    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接到他深夜来电的那天,我的心忽然就疼了。

    他看我没有回答,就说,那你睡吧。

    我说,你,不是要走走吗?

    他说,十分钟,够吗?

    然后我到了楼下,7号已经站在那里了,在抽烟。

    忽明忽暗的红光隐隐约约反射出他的脸,我的心,就那么咯噔一下。

    我假装镇定的走过去说,怎么啦,想到出来走走?

    他说,啊啦去喝酒吧?

    我说,啊?大半夜喝酒啊?去哪里喝啊?

    他举起手说,花园。

    我一看,他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都是罐装啤酒。。。。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我们又一起走在这个花园里,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他不停的喝,我看着他这样,心想,该是和她出问题了吧。

    他也不说话。

    我说,你找我出来,难道是看你表演喝酒啊?

    他说,他很爱你吧?

    我说,啊?

    他说,看到了,那天他送你回来,在小区门口亲你额头。

    我说,哦。。。。。。

    他说,突然觉得胸闷了。

    我跳起来说,啊?你胸闷啊,叫你不要一直喝伐?大半夜出来喝什么啦

    他看着我说,我是说,看到你们在一起,我胸闷了。

    我说,哦。。。。。

    他说,你哦个P啊,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啊,哦P哦啊。。。

    我哭了。

    在他说,看到你们,我胸闷了的时候,我就哭了。

    只是被他这样一凶,哭的更厉害了。

    他说,你哭什么啦,我就说你干嘛一直哦呀。。。

    我说,那么我要说什么啦,说谢谢你胸闷,还是说什么。在你难过的时候,我总是出现,我想我如果能为你做什么,那多好,可是在我受委屈的时候,你却站在别人那边叫我闭嘴,好,我认了啊,你选她,我也认了啊,你现在又跑来和我说,你胸闷,个我要说什么。

    他不说话,一句话也不说,看着我。

    我说,你看P啊,一直看着我干嘛。

    他说,你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我。

    我说,什么像你拉,回家回家,我们回家。

    他说,你,还爱我伐?

    我忽然觉得浑身血液都僵住了,心里百味交杂,又无法形容。

    他说,你,还爱我吧?

    我说,没有意义了,问这样的问题,没有意义了。

    他说,回答我,爱,还是不爱。

    我说,她呢?

    他愣了一下说,走了,跟别人走了,说钱不是万能,没有钱,万万不能。

    我笑了,原来我的直觉,还是很准,我是替补。

    我说,如果我还爱你,个么你会要和我在一起伐?如果我们在一起,她又回来了呢?

    他说,她不会回来了。。。。

    我说,不,她是定时炸弹,会把我炸死。我死过一次了,不敢再试一次。

    他说,她跟别人,去结婚了。

    我说,记得伐,我跟你说过,你要的我,不是真实的我,那我们的爱情,又怎么会是真实的爱情呢。

    他说,可是你没有办法忘记我。而我,也因为你和别人,感到胸闷了。

    那天的谈话,没有任何的结果,只是渐渐说着说着,他有点醉了。

    我说,我送你回家吧。

    他靠在我的身上,我们一起走,他喃喃的说,会想你,会经常的,想起你,XX。。。

    我一路无言,没用的,还是哭了。

    如果说,这一晚的事情对我没有影响,那是假的。

    再和1号在一起,我更加的心不在焉,常常失神想到那天的事情。

    有一天1号说,他要出差,大概去半个月才能回来,我说好,知道了、

    我继续过我生活,我继续在和另一个自己交战,我跟自己说,要坚定,要坚持,不能,再走回头路。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1号不见了。

    什么是不见了。

    就是不打电话给我,也不会发消息给我,安静的,像消失了。

    出差,半个月,该是回来了吧?

    是从什么时候,他不见的呢?

    而我,居然一直没有在意,一直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拨1号的电话,他不接。

    我发消息给他,他不回。

    我打他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

    他,好像真的消失了?我心里不安了起来,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我打电话给花花,你最近有没有和1号联系啊。。。

    她笑了,你的老公唉,你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联系。。。。

    我说,不和你开玩笑。

    我把1号不见了的事情跟她说。

    花花也愣了,她说,那你去他单位问问看呀,是不是还在出差啊,手机是不是被偷了什么的。、

    我惭愧的说,他单位啊。。。我不知道在哪里。。。。。

    我甚至连他具体在什么公司都不清楚,我一直不关心他,一直都是他关心我。

    我说不清楚是直觉还是什么,我只是觉得他是故意避我,而不是有事故。

    我发消息给他,我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可以当面说清楚,需要你这样躲我。。。。

    石沉大海。

    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终于,他打来了电话。

    我说,你搞什么啊,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啊?

    他说,你真的担心?

    我说,我当然担心,你电话不接手机不回,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啦。。。

    他说,你从来,不主动打电话给我,不主动发消息给我,不在乎我平时做什么,甚至不关心我好不好。我出差了,你不会想我,我回来了,你不会开心。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联系你了,你也没有发觉不对。

    我理亏的,一句话也不说。

    他说,就算你喜欢的不是我,我也没有强迫过你,但是问题是,你现在不只是不喜欢我,而是你变了。以前,你让我觉得是个活生生的小女孩,会生气会发嗲,现在,你连笑,都快不会了。我有时候都怀疑我是在和你谈朋友,还是和洋娃娃谈朋友?

    他说,有一天去你家,一瞬间看到你对着电脑笑了,是那种真的发自内心的笑。趁你去倒茶我就看了,原来,你是在和他聊天。其实根本不是聊天,只是他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你居然,就对着屏幕笑了。

    我震动了,原来有过那样的事情,而我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他说,我想我们走到应该结束的时候了,原来就算两个人,也没有办法。

    我说,你要分手啊?

    他说,分手这句话,还是由你来说,那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一种权利。

    我哭了。

    我说,谢谢你,那样的爱过我。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我和1号,再次的,结束了。

    花花知道后说,你是刚度啊,你干嘛说分手,你可以说不要,他也肯定就会说,那我们再努力。

    我说,花,你不知道,我很累,他也很累。我们都很惨,我们都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如果像他说的,分手是他给我的唯一权利,个么自由,是我唯一能给他的。。。。

    花很气,她说你现在就去告诉7号,因为他,你失恋了,你分手了,你失去了个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她这样说了,我没有这样做。

    因为我知道,我和7号,也不会有结果。

    正如我自己所说,他已经差点炸死我一次了,炸的我支离破碎了。

    然后,我遇到1号,他带我去医院,他帮我修复,他以为给了我全新的躯体,我就会忘记自己经历过那样一场浩劫。

    但是我没有。

    我还是没有办法忘记那场爆炸的杀伤力。

    或许以后我会遇到一个人,他不知道我曾经受伤,不知道我曾经种种,然后我们不相爱,却可以走一辈子。

    有一天,7号在MSN上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我说,分手了。

    他说,因为我嘛?

    我说,不,只是不合适。

    他说,我,可能要结婚了。

    我说,和她嘛?

    他说,不,是另外一个人,是同事。

    我说,哦,那很好。

    他说,如果你说不要我结婚,我就会不结婚。

    我说,如果新娘不是她,那么是谁,都无所谓了,是不是?

    他沉默了,我下线。

    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太笨吧,我一直都是清楚7号的心里,我没有位置。

    可是清楚有什么用,努力有什么用。

    隔天下班的时候,在小区门口遇到7号的妈妈,她曾经喜欢我的,待我像女儿一样。

    她絮絮叨叨的说,你不晓得呀,那个小姑娘我不喜欢呀,一副强头倔脑额样子,看到我嘛还伐晓得笑笑。

    她说,当初你们满好的呀,个小人自己伐珍惜你,我看在眼里,你对他多少真心,我这个妈都晓得额。。。。


    在几个月之后,7号和那个同事结婚了。

    没有婚礼,没有喜宴,只是简单的拿了证书。

    我妈回来说,哎哟,听说是个山东小姑娘,他妈说他坚持不办,小姑娘也同意的一刚,还好你没嫁给他,不然就从楼上坐个电梯下去,就算嫁掉啦。。。。。。

    那一刻我笑了,不知道什么心情。

    生活还是在继续。

    我遇到了8号男。

    他是我一个同事的表弟,比我小2岁。因为一次来找同事,我们认识了。

    他叫我,姐。渐渐的因为他常来,我们也熟络了。

    时间久了,偶尔他会发消息说,姐,天气冷了,记得多穿衣服哦,姐,你在干嘛啊,啊啦约会吧?

    每次我都想,单纯真好吧。


    一直到圣诞节那天,他打电话给我说,姐,你今天和谁去约会啊。

    我说,没出去,我重感冒好伐,你听我这个声音呀

    他说,真的啊,我也重感冒在家哎。。。。

    他说,个啊啦2个孤独的人,聊天伐

    我说,哎哟,话都说不出来,聊什么天,挂了。。。。

    挂了电话没多少时间,他发来消息说,那我们手指聊天吧,手指没感冒呀。。。。

    我笑了。。。。

    我说,你想聊什么啊,小弟。。。

    他说,姐,你说,如果2个感冒的人接吻,会不会感冒就好了呢。。。。

    我又笑了。。。

    我说,恩,也许吧。。。。

    我和8号,有了进展。

    花花有问我,你喜欢他伐?

    我说,你不是说,不相爱有不相爱的好处嘛?咖啡一样浓的爱情,我不要了,我想要农夫山泉,有点甜,就好了。

    是的,有点甜。我喜欢的,是8号的单纯。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我的同事。

    她说,我不是不喜欢你,我也蛮欣赏你的,但是我弟弟他还小来,你们不会有未来的呀。

    第二个站出来反对的,是他的老妈。

    赶到我们公司来请我下班喝茶,苦口婆心的说,你应该找个和你年龄匹配的,谈婚论嫁多好啊,你们这样没结果的呀,我们操心,你父母也操心的呀,看你也是明事理的,应该知道我的意思的呀。

    我没有辩驳,只是说,恩,知道了。

    和8号约会的时候我就说,你也知道吧,你们家都反对额

    他说,反对就反对,不睬他们的,我们走自己的路,让他们去说吧。

    我说,你喜欢我什么啊?

    他说,你让我觉得好像有很多心事,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说,其实,你妈也是为你好。

    他说,为我好就要支持我的选择,为我好就要喜欢我的选择。

    我没有说话。

    我想如果他能抵抗这些压力,那么代表我们有缘。

    如果不能,那么也只是无缘。

    或许是我已经麻木,已经冷血了,我想这场仗,我是不会陪他一起打的,我真的,很害怕。

    我已经很害怕去轰轰烈烈的做一件事情,爱一个人。

    终于有一天,8号对我说,跟我回家一次吧,让我妈认真看到你的好。

    我笑了,我说,难道只要我跟你回家一次,站她面前,她就会认真看到我的好吗?如果是这样简单,那么她早该看到我的好了,她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就应该恍然大悟拉着我的手说,哎哟,我喜欢你,我同意你们在一起,我祝福你们。

    他说,你不要这样,我们要努力呀,你知道伐啦。

    我说,傻瓜,你喜欢的,根本不是真的我。你喜欢的,是身上好像有很多故事的我,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知道那些故事,你只会说,妈妈呀,原来那么不堪。。

    他说,不会的呀,每个人都有过去的呀,我喜欢你,总归接受你过去的。

    我顿了顿说,那如果,我曾经打胎过呢

    他的脸,刷的一下变了。他说,你开什么玩笑。。。。

    我说,还能接受所有的过去吗?

    他说,你说真的假的?

    我说,真的假的重要伐?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能接受吗?


    至此,我和8号,不再联系。

    我想其实爱情都是能经受考验但是不能接受多重考验的,如果我们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的去验证就会发现,爱情啊,说的比唱的好听。

    然后我的生活又继续。

    人家说远亲不如近邻,我的近邻,我其实避之不及,但是还是会遇到。

    而且遇到的原因是,这个近邻出现在了我家,她是7号的妈妈。

    人心其实真的很奇怪,我想如果是我,我是怎么都不会去找儿子前女友的老妈哭诉自己现任媳妇的吧?

    可是,我某天下班发现,这个事情发生了。

    7号的老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愤慨的在告诉我妈她的媳妇多不好,而我妈也满怀同情的安慰她。

    我站在一边搞不清楚情况,心想会不会等下她们抱头痛哭说,为什么我们没做亲家?

    等7号的妈妈走了之后,我妈说,唉,不是说外地人不好,但是你说一家四口住一起,生活习惯不一样,肯定摩擦来。

    我笑着说,所以还好我没嫁过去,是伐?

    我妈说,个也不是的,如果你嫁过去受委屈了,个你电梯一坐,上来了,哪里轮得到他妈妈来哭啦。。。。

    我觉得我妈,真的,超可爱。


    7号生活的,好吗?

    我想这样夹在中间的他,会不会很痛苦。。。。

    我还是,关心他。

    虽然,不应该这样了。

    我遇到了9号男,他是花花心仪的男人。

    花花跟我说,帅啊,那脸真的是,帅啊。。。。

    她的态度让我觉得她回到十八岁,青春无敌了。

    然后平时霹雳一样风风火火的花花,忽然娇羞,说要约他吃饭,请我作陪。

    当时我想,好姐妹两肋插刀,个么就作陪吧。

    约吃饭那天,我被彻底吓到了。

    我以为作陪的意思是,他们2个人约会,找我做个陪衬,调节气氛,不至于太尴尬的。

    等我到了现场,我可以说,我当时真的被华丽丽的雷到了

    居然有一个圆台面的人,而且,统统男人。。。。。。

    我扫了一圈,然后坐到花花旁边悄悄的说,哪个是超帅,我哪能没看出来啊?

    她说,还没来,还没来。。。。。

    我说,个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哪找来的啊。。。。

    她还给我得意的说,人多热闹,待会去唱歌呀,你自己选一个。。。。

    我说,什么选一个啊,你哪找来的啦。。。

    她说,哎哟,都是朋友呀。。。。。。

    我只好无奈的,作陪,等今天的,主角来。。。。

    心里火大了,肚子有点饿,个男人嘛一直不来。。。。

    终于,男主角出现了。

    进门的时候我的确看的愣了一下,还算,满帅的。。。。

    9号男嘛自然花花让他坐自己旁边,我们就开饭了。。。

    我很饿,真的很饿,一群男人我又不认识,他们自己敬酒敬来敬去,个我就低头吃。

    花花嘛在旁边凹造型,虽然9号是不错,但是我继续很饿的,吃菜。。。。

    然后花花真的脑子搭住了,忽然拉住我说,帅伐,帅伐。。。

    那个音量,她自己可能觉得很低了,问题是,人家9号就坐她旁边,怎么会没听到啦

    个么9号就抬头看着我。。。

    我就想,那么尴尬来,我说帅,人家还当我神经病来,我说不帅,人家要恨我伐

    我只好说,恩恩恩,吃菜吃菜。。。。

    个手看到9号,一脸深意的在旁边笑。。。。

    吃饭间隙,花花拉我去上厕所,问我,你喜欢哪个了伐?

    我说,铁板牛肉。。。。

    她说,什么啦,我说男人,你喜欢哪个。。。。

    我说,唉,你没发现我很饿啊,我中饭还没吃,而且对伐,你看他们有人搭讪我伐?说明对我没意思,至于我,我连谁是谁都没看清楚,只看清楚今早菜满好的。。。。

    她说,哎哟,不管你,那你说他帅伐啦。。。。

    我说,恩,帅帅帅。。。。

    花花听了满意了。。。。。。。 

    吃好饭,花花说去唱歌,还叫了自己表妹,还叫表妹带朋友来。

    我想大概是觉得我浪费资源了,现在再把那群男的二度推销。。。



    9号是很沉默的人,他不太说话,也不唱歌,在一群吵闹的男人里,显得很特别。

    我想,唉,果然是姐妹啊,眼光一致,如果是我,也会被吸引吧。


    我真的那天是太累了。

    中饭没空吃,晚上好不容易吃饱了,就觉得困了。

    所以在N个人点歌,聊天的状态下,我。。。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我一觉醒过来,已经差不多曲终人散了,花花说,你来三的,你现在没心没肺到一个境界了。。。

    其实我也觉得。

    我真的是没心没肺了,我也已经不失眠,甚至到处都能睡。

    也不会没事就哭了,甚至,很久没哭了。

    我觉得我变成一个世界之外的人,就是每次大家融入一件事的时候,我就站在圈外看,看的累了,我可以自己回去,洗洗睡。

    没有人和我有关系。

    我有时候想找自己,就是很多年前那个自己,找不到。。。。。

    第二次,花花又说找我作陪。。。

    我说不会吧,还要作陪啊,你找一个圆台面的人,开销很大的好伐。。。

    她说,这次就我们三个人。。。。

    我说,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吃饭,要我作陪组撒拉。。。

    她说,紧张啊,我紧张啊。。。。

    我就第二次作陪了

    这顿饭吃的我很尴尬。

    因为吃的好好的,9号男说,你上次打呼了。。。

    我说,啊?

    他平静的说,你睡着了,然后打呼了。。。。。

    我一下子尴尬了僵特了,然后就老轻额嘀咕来,那么吵你哪能晓得我打呼。。。

    他耳朵真额好,还听到了,又平静额回答我,我坐你旁边。。。

    我想这个人真的有意思哦,如果用开玩笑的态度和我说,个么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他没表情的,很认真的来跟我说,你打呼了。。。。

    花花笑死来,说,哎哟,她一直这样的。。。。。


    这顿饭,我觉得吃的有点吃力了。。。

    第二天发现花花把我拉进了一个群,而且奥妙啊,群里就我,她,还有个人。。。

    我说,那个谁啦。。。。

    她说,他呀。。。。

    个我说,你开群组撒啊,就啊啦三个人,要说什么机密啦。。。。

    她说,联络感情呀。。。

    我说,你和他2个人的联络不就好了嘛。。。。

    她说,尴尬呀,有你嘛不那么明显呀。。。

    我心想真的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0,那么明显,怎么不明显了。。。

    接下来,他来了,在群里说,打呼的小姑娘也在啊。。。

    我就跟花花说,唉,你叫我和他说什么啦。。。。

    花花说,你去斗嘴呀,发挥呀,和他混熟呀,再把我推销出去呀。。。。

    好来,我就去发挥了,努力的想混混熟,把花花推销出去,每次都顺大便夸花花2句,想让他对花花印象好。。。。。


    就这样大概混了几天伐,有一天上线,发现他加我了。

    其实一直都在群里,没有单独加过。。。。

    个我就马上打电话给花花来,我说他加我哎。。。。

    花花说,那你加呀,叫你混熟,现在有进展,很好,继续,继续。。。。

    我和9号,开始单独聊天了。。

    天南海北的,什么都会聊,有时候一天没说什么的话,我的心里就会若有所失。

    我想,那么个几走特了,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我想那么哪能办,花花是我的好姐妹唉。。。。

    我想算了算了,就闷掉吧,人家两个人蛮好的,而且虽说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但是。。。。

    反正就是要躲远点了,不要再和他混了。。。。


    然后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

    我跟花花说,我不要混了,你自己去混,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花花说,组撒了啦,他说错话啦。。。。

    我说,哎哟,没有呀,就是你自己混好伐啦,个朋友我又不好代替你谈额。。。。

    花花看了我三秒说,你喜欢上他了,是伐。。。。。


    我想,唉,就是噶西多年姐妹啊,像我的蛔虫一样的。

    我说,你不要帮我翻毛枪哦,我就是动了下心,但是没跟一哪能哦。。。。

    她白我一眼说,晓得你不会背叛我。。。。。


    恩,我不会背叛花花。因为我记得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她陪我走过来。
    因为我记得她怎么尽心尽力的为我。

    我以为,9号肯定明显感觉到我态度冷淡了。

    但是也不知道少根筋还是哪能,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每次上线都要和我说话。

    有一天我就说,唉,你和花花聊天伐

    他说,很少聊。

    我说,那你多和她聊聊呀,多接触接触呀。。。

    他说,我组撒要去接触啊。。。

    我想这个人戅伐啦,人家喜欢他,他不知道额啊。。。

    我说,花花喜欢你,你不晓得啊

    他说,个么你呢,你不喜欢我啊?

    我的心,又咯噔了。。。。

    这是第一次,不是为7号而咯噔。。。。。

    忽然,群响了,个我点开来一看,呆掉了。

    他在群里说,我好像喜欢上打呼的小姑娘了,但是打呼的小姑娘,好像不喜欢我哎。

    我愣住来,看呆了,我想要死来,花花估计在屏幕那头吐血来,那么走特了。。。。

    没想到花花发言说,喜欢你的,打呼的小姑娘不久之前跟我坦白,喜欢上你来。。。。

    个几我真额痴呆了,就看着屏幕。。。。

    他说,但是我问她,她说不喜欢。。。。

    花花说,她顾忌我呀,她不想跟我抢,晓得伐啦。。。。

    我M花花,我说,你组撒拉,我说过不和你抢的,你去跟他说这些干嘛啦

    她说,哎,怎么办啦,他喜欢你呀,不喜欢我呀。。。。

    我说,认真跟你说,我不会和他怎么样的。。。。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呀。。。。。

    她说,那我又白忙一场来,想帮你找个好老公伐,又崩特了。。。。

    我呆呆的整理她说的话,帮我找老公?

    她说,你个刚度,从头到尾,都是在为你好伐,叫你作陪,说他帅,就是想让你注意注意,你嘛给我睡着了。也真的叫歪打正着,他倒被你吸引了,才叫你第二次出来,我以为你总归被吸引来,谁知道你迟钝啊,只好我费心像花痴一样的开群,拉拢你们。。。。。。

    额。。。。。我说不清我当时的感受了,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只觉得忽然活了,很想欢呼,想拥抱下这个女人。。。。。

    我和9号男,就因为大媒人花花,走到了一起。

    我一直说,花花你当时的方法真是拙劣哦,像花痴一样的。。。

    她说,我那么花痴,结果还有人看不出。。。。。


    不知不觉,我和9号男,就走了一年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7号的老婆,怀孕了。。。。

    可能有人要说,这个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是啊,真的没有关系了。

    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我能找到一个有感觉的人,携手一起走,已经觉得夫复何求,是要珍惜的。

    可是我又必须承认,在我心里,7号不是一般的,曾经的一个前男友而已。

    我仍旧关心。

    在我和9号男走的这一年里,7号的消息,其实我一直知道。

    因为他的妈妈,显然已经把我妈当成了知己,而我妈,也觉得她作孽的。。。

    我也有遇到过那个山东女孩子,她长的很大气,很高挑,很漂亮。

    人的心,是很奇怪的,一开始是婆媳不合,而现在,7号的妈妈显然已经开始同情自己的媳妇。

    因为,7号待她不好。不是打她,不是骂她,只是不理她,他们的婚姻,用他妈妈的话说就是,冷战,持续冷战。

    我一开始不懂,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那女孩子也是个倔强的人,她不会讨好,也不会去撒娇,去挽回,他们就这样生活。

    7号的妈妈有一次在我们家看到我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你能不能,劝劝他?

    前面看到有人说,他是我的上辈子的债。

    我想真的可能这样吧,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多。

    我还是在MSN上敲了他,我说,为什么。

    他说,什么为什么

    我说,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

    他说,做不到

    我说,做不到,当初为什么娶她?

    他说,以为,做的到。

    我说,你的以为,就让一个女人拿婚姻陪葬了

    他说,傻瓜,你一直是傻瓜一样的,以为每个女人都会像你这样爱我。她要的,是这个城市的落脚,不是我,懂吗/

    我哭了。

    我跟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为他哭。

    后来很多年后,我听到一首歌,像极了那时爱他的自己,又为他,哭了一次。

    无论你肯或不肯
    我都选择等
    等到你结束好久
    探险的旅程
    要是没有寂寞陪衬
    没有途中的灰尘
    你怎会向往家门

    你越是想要诚恳
    其实越残忍
    伪装不了你对我
    漠视的眼神
    你不许我听信永恒
    不许我迷信我们
    不许我奋不顾身

    多想化成隐形的人
    掩饰我伤痕
    给你我的体温
    好帮你驱走寒冷
    看不见也能感受心疼
    我想化成隐形的人
    隐藏我的泪在翻滚
    我在你凌乱世界
    留下的指纹
    对你是没心跳的一个吻

    朋友都于心不忍
    责备我愚蠢
    但他们都回避我
    执着的眼神
    可知我对爱的虔诚
    可知我迷信我们
    可知我难得放任

    多想化成隐形的人
    掩饰我伤痕
    给你我的体温
    好帮你驱走寒冷
    看不见也能感受心疼
    我想化成隐形的人
    隐藏我的泪在翻滚
    我在你凌乱世界
    留下的指纹
    对你是没心跳的一个吻

    9号和我一样,曾经有个很爱的女孩子。

    他也知道,我有很爱过一个男人。

    我们心照不宣,决意重新开始。

    在我和9号很稳定的时候,9号的前女友出现了。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毛细孔都竖了起来,阴影,真的是阴影。

    我又感受到当年7号的前女友出现的时候,我的委屈,我的无奈,我的退出,我的心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我就陷入了这样的惶恐与不安里。

    而9号的前女友,显然更高段

    有时候我想是不是现代,我们每一个女人都要做好准备去对抗前女友?

    这个前女友,她没有来找我,而是直接,从9号下手。

    我忽然脑子里闪过三个字,快狠准。。。。。。

    其实一段感情里,两个女人谁输谁赢,根本不是看谁的杀伤力大,关键只是这个男人爱谁。

    这个男人爱谁,谁才是赢家。

    她直接打电话给了9号,说想他,想见他。。。。

    9号就老实跟我说,唉,她打电话给我,说想我,想见我。。。。

    就像前面说的,一瞬间我真的浑身毛细孔都竖起来了,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气愤包围了。

    但是我的脑子没有空白,而且高速运转。

    我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我只是平静的问,为什么想见你。。。。

    他说,好像她爸爸过世了,她很难过。。。。

    我说,哦,那的确,很难过。。。。

    他说,我想礼貌上,我还是去一下吧。。。。

    我脑子里就转来,放他去,不让他去。。。。。

    最后我说,恩,你去吧。。。。


    可能看到这里很多人会说我冒险了,他去,看到曾经喜欢的女人哭的梨花带雨,难保不发生什么吧。

    但是我真的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我的性格从来都是这样,我永远学不会去作,去吵,去闹。

    我太习惯伪装坚强了,我遇到天大的事情都习惯一个人哭,一个人受,却做不到去对身边的人面对面诉说真实的感受。

    我可以看一部电影,听一首歌的时候一个人嚎啕大哭,却没有办法去对身边的人说,我很难过。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9号回来了,他跟我说,对不起。

    我说,对不起什么。

    我想如果他说,他们和好了,对不起,我就一脚踩在他脚上说,好了,你不欠我什么,拜拜。。。

    他说,丢下你,去看她,对不起。。。

    我忽然觉得松了口气。

    我说,然后呢,她怎么样。。。。

    其实这个问题,我问的很假,我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样,我甚至想的到,她就是伤心啊,抱着他哭啊,犹如他是救命稻草啊。。。

    我承认我很坏,她的爸爸过世的确可怜,但是那不代表她可以抓着我的男朋友,我,不同情她。

    可是没有办法了,我已经学会了,在爱情里,也是需要有手段的。

    我的大度,我要让他看到。

    我的吃醋,待会也会让他看到。

    他说,她很难过的,一直哭。。。。。。。。。。

    我说,哦,你看着她哭啊

    他说,恩,我就看着,但是我没碰她哦,你不要生气

    我说,我不生气,就是麻烦你去拿下餐巾纸。。。

    他说,组撒啊,你要哼鼻涕啊?

    我说,因为我要哭了,现在开始,哭大约十分钟。。。。

    他说,你组撒要哭。。。

    我说,我没理由不让你去,你也理由不让我伤心难过,没理由不让我哭伐?

    然后,我真的哭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要学会,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释放自己的感情,让别人知道,你也会痛,你也会哭。

    我渐渐从呜咽到越哭越大声,最后根本无法抑制。。。。。

    如果说,我哭的,是今天我的男朋友去见了前女友,那不如说,我哭的,是我那么多年的不快乐,我哭的,是我心底那个阴影。。。。

    我真的,放了自己了。。。

    大概是被我这次惊天动地的大哭行动震撼了,9号跟我说,他真的,对前女友没那种感情了。

    我说,是啊是啊,我知道,人家家死了人,你总归要去的,死人呀,大事情呀。。。。。

    他无奈的笑了,说没遇见过像我这么情绪化的人。

    后来前女友的电话和短信,9号一律都不回了,我也一直静观其变。

    一直到有一天,我们一起在家看碟片的时候前女友又发来消息,她说,我一直失眠,头很痛。。。。

    9号给我看手机,我说,我来回个?

    他说,随便你吧。。。。。

    我就直接按了回拨,她接了电话,声音有气无力,我说,小姐,要么我帮你拨个120?

    她明显吓到,说你是撒宁啊。。。。

    我说,我是我男朋友的女朋友,就是你前男友的现女友,晓得伐?你不用关心我是撒宁呀,你就说要不要我帮你拨个120啦。。。。

    她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爆笑的9号说,她不要我的帮助,唉。。。

    前女友的插曲,终于结束,她从此销声匿迹了。。。。




    我想我已经不在乎他心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她了,我甚至默默允许他在心里留一个位置给她,或者说,是给曾经的爱情。

    我们都曾经那样爱过一个人,痛过伤过,哭过笑过,当时以为自己一定要在那里死掉了,结果太阳升起,我们还是走了过来。

    如果他恨恨的说,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那个人,我反而会觉得扣分吧。

    我们谁,都不能因为有了现在,就抹杀曾经。

    即使年轻的时候,爱过个把个人渣,也要承认,那个人,总留下一点美好的东西。

    生活渐渐朝我祈盼的方向靠拢。

    和9号当然也有摩擦,但是我发现自己成了千年的老妖精,修炼的那个深沉啊,捏捏他游刃有余。。。。

    7号的山东姑娘生了一个儿子,据他妈妈的描述是,夫妻关系有所改善,因为孩子,是纽带嘛。

    我妈也终于松口气说,不用看到她哭错乌拉,好啊好啊。

    有一天MSN上,7号主动给我看了他儿子的照片,他说,可爱吧。

    我说,恩,很像你。

    他说,现在我生活的重心,好像就是他了。

    我说,善待你的老婆,她永远,都是你儿子的妈妈。

    他说,是,我在努力。

    他说,但是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你,那样爱我了吧?

    我说,唉,你不要那么矫情来,都孩子他爹了好伐。。。。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笑了。

    我那么深爱过的人,有了儿子,然后会渐渐发胖秃顶,操心这个担心那个。

    可能还要不满意自己未来的媳妇,变成个唠叨又麻烦的老头子。

    我们一直,那么近,那么远。

    即使曾经对他来说,我可能只是大海里的浮木,我也觉得没有关系了。

    写到这里,差不多终结了。

    我和9号,目前还在走,不知道会走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走一辈子。

    不要觉得我悲观,我觉得每个人在面对一份感情的时候都要想到,有一天或许会忽然停止。

    昨天我问9号,我们这样,走了多久了,他说,哎呀,我忘记了,你记得伐?

    我惭愧的说,额。。。。其实呢。。。。。不用记得。。。。。。。。


    最后说我生命里很感谢的一个人,就是1号。

    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已经结婚了。。。。。


    至于其他,额。。。。

    还真是,散落在天涯了。。。
    10/2/2009

    血案

    近几个月,在这个城市突增了很多命案,就在前两天,离我两条马路之隔的地方也发生了一起。然而今天听说的这例,竟是身边熟悉的人。案件还在程序中,不便详述,仅借此发几声感叹。
     
    疑犯是爸爸十七年的莫逆之交,也就是我的叔叔了。可称得上是风流一表,也算得上是能屈能伸,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只因贪杯,不愿找个理由去节制,终究惹祸上身,在酒精的刺激下除掉了一个人物。高潮仅仅在那1秒之间,真的只有1秒,大佬踉跄了5步,血喷当场,倏然倒地。至此,江湖上少了一个哥,多了另一段传说。
     
    案发次日,他吃了顿大餐,洗了个桑拿,买了件簇新的衬衫,在刚过世的老母骨灰前嗑了三个头,投案自首。家里的姐妹松了口气,一切从程序进行,并婉拒了他莫逆之交的打点。如果你出身贫寒,家人得了绝症,是否会为此砸锅卖铁债台高筑?我觉得没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无法切实给出答案。
     
    如果这本是命中注定,或许也只能听天尤命。不是我消极,很多事情并不能用巧合能够解释清楚。
    大佬与叔叔本来并无交集,只因当日为朋友强出头前来摆平这位朋友与叔叔的一起纠纷。而那起纠纷,本就是酒后摩擦,行凶伤人,所幸未及要害,正取保候审。不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多添一顶“惯犯”的帽子。
     
    大佬出场之前,翻出五年未曾穿过的皮鞋擦亮换上,理了头,着了崭新的红T精心装扮一番隆重登场。本来,就这名号,这气势也该把能屈能伸的叔叔压过去。可惜酒精过度,小人物的压抑被大佬咄咄逼人的挖苦轻易激发了出来,二话不多,砸了酒瓶就要干架。好在被爸爸拖了出来,哄劝一番,终返回低头认错。
     
    酒后卤莽,若大佬能大方担待也就又捱过一关。可毕竟大佬不能有失了颜面,当机回敬一顿老拳,将犯上者撂倒在地。羞耻感借着酒精不再压制在心底。你等着,他就等着,他就真的有备而返了。
     
    你快跑吧,他也不跑,反而迎着他冲了过去。他以为,他这样的小人物哪敢真的就冒犯他?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如果面子不是那么重要,他或许就缩手了。但他没有,继续前行,大佬也没有退缩,继续向他冲过去。就在那1秒之间,真的就1秒,大佬冲向了他的匕首,生生把心脏抵在了他的刀尖上。
     
    自古大佬都死在小人物的手上。
     
    爸爸说:我也就好几口酒了,喝多了也不清醒。但每次和他在一起喝酒,就要时刻保持清醒,没想到该发生的还是拦不住。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状况,所以每次喝过了先把我送回家,以免我牵涉进什么麻烦。十七年的肝胆相照,福也一起享,罪也一起受,万料不到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我五十岁以后低调了很多,他也是。还以为低调了这样的事就会离自己很远。就是喜欢喝酒,没有酒就整夜失眠,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如果连酒都没有了。。。
     
    我很认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如果哪天,我不幸交上这种天算的厄运,你不用去找任何人讨说法。
     
    今天去看爸爸,明显感觉他很抑郁,原先喝了酒总是很兴奋,说话也变得大声。他说本来过节不该提这些事,但毕竟那也是我认识的人,该告诉我一下。其实我觉得,他是胸太闷,不吐不快,对于一个经历不算单纯的人来说,突然发现,原来还有很多事是出于自己经验之外无法掌控,甚至是无法莫测的。那种恐慌的杀伤力比之于单纯的人来得更甚。没有勇气,没有精力,没有心态再来面对变故。他也不再出门,害怕和他们出去喝酒,害怕那些不确定。他说他现在只希望以后能到农村,养几只小猪,种几颗小菜安度晚年。
     
    他也曾算个人物,而今也没必要再提当年勇。他所表现出来的总是不在乎生死,吃大把的安定和达喜,像个叛逆期的颓废少年。而我在他的家里却看到了毽子和绳子,偶尔会逼迫自己锻炼一下身体。他总是重复他的梦想:女儿能安定,再者就养几头猪。不断重复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是恐慌吧。恐慌失去这唯一的希望,虽然他总表现得不在乎生死。人究竟为什么而活着,就是那一点点希望了。或许他还有其他的雄心壮志,但若说出来,只会引来取笑吧。这让我突然想到《非诚勿扰》里葛优的无厘头忏悔。
     
    男友说,那以后我常到家来陪你喝酒吧。我见他激动得几乎要握牢他的手。虽然不知那是男友的真心还是客套。但我决定以后该多回去看看,我也总害怕那些万一。
     
    临回家时,苏州河旁游艇码头煞是高贵,高筑的城墙,飞流的瀑布。我拾级而上,想一探究竟,却被拦在一道栅栏外。住在它门前又怎样,景致再好也与你无关。就好象你兴奋地高喊着祖国万岁,生日快乐时,却被突然制止,要求你掏出证件。60年的畸变,很多地方,狗都可以入内了,你却还不行。
     
     
     
     
    8/19/2009

    歪解西游

    你赋我精血,予我骨肉,口口不忍杀生,宁可背负白眼恶言,独自苦撑日月,含辛将我带到你们的世界,却又将我搁置在你之外自生自灭。难道我仅仅是你曾经妄想抗争世俗的试验品?或者是你穷途末路撒手一搏的赌注?你累了?你怕了?你没有能力了?让我继续你的不堪,继续你未完的业障只身盲莽在你们的世界里横冲直撞,杀出一条血路试图解救你出苦海?好吧!
     
    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会,夹杂在正宗嫡派的人群中混口饭吃。只因无牵无挂,死了也不过是赤条条去,只贫一时骁勇,活着回来我他妈的就有一席之地了!呵呵,什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舍了性命只为争取苟且得更安心。终于,我活着回来了,那些旁门左道俯首称臣,那些正宗嫡派拜倒在我的脚下。我号万众苦耕劳作,我领群雄尽享天伦,我惩那惟利是图的小人为奴,我敬那义字当头的悍将为兄。
     
    我处处周到,时时谨慎,只恐人妒我今日之势,提我出身之短,搅乱民心趁势反了我。空有一腔侠肝义胆,终也不过斗战到老,死于那年轻力壮之手,一棒接一棒,一回轮一回。此乃万年不变的定数。
     
    我狠下决心,舍弃安逸,离乡背井,漂洋过海,探求智人之慧。我见那姑娘美貌俏丽,她们却惟恐避之不及,我瞧那房屋端庄精致,它们却不能容我挡风避雨。我以为我是一山之王呢,却原来也不过是坐井之蛙,曾经死也不怕,今日却惶恐于这富饶之地。我能怎么样呢?我太渴望美人儿能接受我,太渴望这不一样的天地能接受我啊。我只能偷偷学他们的的言行,偷偷学他们的处世。
     
    我又以为我学得很像模像样了,我几乎倾尽了所有来学习融入,却发现我已没有多余的钱财在那里安身立所了。我只能走,重拾最初的理想继续我的漫漫征途。呵呵,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还是遇见了我的伯乐。
     
    如果一定要说缘分乃天注定,那遇到他,我不知是上天对我的造化,还是用这所谓的造化来戏弄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想来他能纳我入门,多少惜我有些与他赏识之处。难得这千山万水之外能遇一知己,怎叫我不激动?做牛做马我也甘愿了,不然,依我之性怎可讨巧恭维?可是,我竟已辨不清,我如饥似渴究是为衣锦还乡,重治我的世外桃源?还是为了让那世外桃源之外的走卒们来认可!
     
    我本不知父母在何方,既来之则安之,敬他如父,待他如母。我本不知姓甚名谁,他便依我之性赐我为孙。再生父母,当孙子我也愿意。我诚心伺奉,不敢有半点懈怠,也学会些待人之道,也学会些处世之窍。然这终不如我始愿,难道我千心万苦只为修得这世人通晓聊以碌碌的中庸口诀吗?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世上无人再敢慢我!我要这地下无恶灵再敢欺我!我要那天上无走狗再敢耻笑我无依无靠!
    师父拗不过我,门下“香火”也寥寥,不传我又传谁?我终得一技傍身,一技傍身,却是傍师父之身。依然在其左右,何时才能大展拳脚?何时才能实现我满腔抱负?
     
    我要走。我要走!我要上天入地,我要翻江倒海,我要让你们看看私生子也可自成一脉。
    我要走,哪怕不再认我这徒弟,假以十日,若闯出一番天地那也是为你光宗耀祖,孙子给您叩头了。我挥一挥手,只带走一片云彩和一团欲火。我倒要看看是这云泽浩荡,还是这欲火难平。我神清气爽,身轻如燕,攀上云端的一刹那,只听师父依依喊一声“悟——”,便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到了,耳旁独剩下风声飕飕。
     
    我翻江倒海,上天入地。翻江倒海,将那定海神铁化作绣花针;上天入地,将那蟠桃盛宴搅成冷餐羹。龙王如何奈我,阎王又奈我何如?度生死之外,驾生死之上。天生我,又不育我,却想将我推给地藏王来为你擦屁股?我偏不从,偏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凭什么?还不是了无牵挂,一身莽撞?你们又怕什么?还不是舍不得那层层光环,又不敢违反那条条框框?打不过我才来安抚我?天神地使皆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们如何不将我放在眼里,连个桃子都舍不得?你们有何能耐,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也动我不得,却让我为你们看马?还有那什么老君,是嫉妒我了吧?你毕身研究什么长生不老之术,以此蛊惑人心好保你乌纱,终不如我这猴精超越三界与天同寿,就千方百计置我于死地。
     
    呵呵,可笑的是,我以为我了无牵挂,原来谁都有软肋。你们接来观世音,告诉我她是我的母亲。她超凡脱俗,星眼月眉,我疑似有诈,却宁愿选择了相信。谁不愿有这么个高贵温柔的母亲?何况身世问题是萦绕我多少年挥之不去的残怨。我动了恻隐之心,想着你生下我又遗弃我必是有苦衷,必是让我继续你的事业救你出苦海。我来了,孩儿做到了,我激动着跪倒在地向你伸出颤抖的手,我以为你会紧紧拽着我纵身一跃!你却害怕的闭上双眼不敢往下看,那深不可测的祥云之下是你未知的恐惧。你宁愿在那无法脚踏实地的离恨天寒冷得打颤,也没有欲望和勇气来探询触手可及的温暖了。
     
    我望着你微笑,给你力量来抉择。你却谆谆而谈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大道理都不想听。我奋力打破这一切规定俗成,难道又要将自己约束在这戒规里?可笑!恕我冥顽不灵,无法归顺。我舍了你纵身一跃,毫无防备之下误入你的圈套。我那同母异父的兄弟生生将我拽到他父亲跟前羞辱我。原来,原来你只是设计将我擒来好赎你犯下的过错!你心安了?多少年的耿耿于怀终以雪耻,将功赎罪了。
     
    他果然人脉繁广,只手遮天,我走到哪都脱不了他的势力范围。我他妈的随地撒泡尿都有眼线前去汇报。还让不让人活了,不想让人活就一掌劈了我啊,劈了我啊!“要你死还不容易?我怕脏了我的手,辱了我的名。”未及顶嘴,只觉黑压压一片,天兵天将趁我不备已将我撂倒,穿了我的琵琶骨,打折了我的腿。此乃我此生最大耻辱,伏倒在地,认贼作父!
     
    我被羁押在五行山,剥去了戎袍,剥去了尊严,永远无法抬起头看清天的颜色,拾柴的小童打我身边过,也比我高去几个头。我吞铁丸,灌铜汁只求一死。争奈我与天同寿,刀枪不入,连不能得一好死。我本天下第一妖,谁人不敬,谁人不惧。今却沦陷在此,没人同情我,没个老熟人来探视我,连自己的母亲都耻于认我,竟是为何?
     
    我本割据一方,占山为王,也算是世外桃源。却害怕难逃定数,斗战到老终要被那小猴所取代。我天不怕地不怕,竟怕那名利幻灭,岂不可叹。我抛弃安逸,险涉重洋,探访名师,一心丰满自己。却被另一个繁华世界的迤俪所绊倒,模仿他们行事以求安身立命,此二叹矣。我求得真知,屏弃俗理套论,不惜割舍师徒情谊,以为从此可特立独行无人能敌。却最终被那些碌碌庸人的我所不屑的规矩所紧箍。此谓三叹。
     
    然,我究竟为何会中了这紧箍咒?
     
    一晃便是五百年,他搞了个什么关爱行动,指派一名教导员来感化我、帮助我,引领我走向真善美。呵呵,派一个乳臭未干的白面书生来教我?想当年,你爷爷我可是齐天。。。
    “呵呵,爷爷修提从前了,好汉莫提当年勇,何况你还在人阶下。”
    “哟,瞧你文质彬彬,说起话来那么呛人?你他妈的能教我什么?”
    “呵呵,教你做人。”
    “啊哈哈,你才活了几个年头,教我做人?”
    “呵呵,痴长几百岁就会做人了?会做人又怎会吃官司呢?”
    “哼,那是爷运气不好错投了胎。”
    “呵呵,我生来也被父母所弃,只因自己找准了方向,随波逐流。”
    “攀权附贵,歌功颂德谁不会,我老孙不屑。”
    “所以你只能是个妖,成不了人。”
     
    我被判羁押五行山下一千年,这五百年来除了观音娘来看了我一眼,嘱我用心改造,回头是岸,便只有那拾柴小童来戏弄我。今见这白面书生江流儿,虽不讨喜,我却欢喜。追求自由的代价就是失去自由,早知有这五百年的寂寞,我宁愿不要什么“大圣”头衔。好个天下第一妖,却是孤家寡人了。花果山早已不覆存在,徒子徒孙早已成了二郎的炮灰。既然是人间,怎能容得下一群造反的妖精?说什么凡有九窍者皆可修炼成仙,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都成了仙也就没有什么仙了。可怜你们痴迷千秋万载,一心向真向善向美,可又有谁真见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低调一点也就算了,偏偏都是爱出头的。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他们在天上度日如年,听见你们竟修了几百几千年,岂不讽刺?不灭你灭谁?何况,何况你们又入错门,跟了我。。。。。。
     
    “废话少说,你在此押了五百年,还有五百年才刑满,你若肯依我的,我可现在就保你出来。”
    “少说废话,说来听听。”
    “以后你都得听我的,我渴了你要为我端茶,我饿了你要为我奉饭。”
    “你当我老孙是什么人。。。”
    “别再倚老卖老了,你现在归我管,我不喜欢的人你要替我除掉,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
    “还有,嘿嘿,你想出来吗?”
    “想出来怎么样,不想出来又怎么样?”
    “想出来,那你就给我叩三个响头。不想出来,我就把机会给别人了。”
    “放屁!我老孙这辈子只拜过两个人,情急误拜我娘南海观音,奸人使诈被迫按倒在如来脚下,要我拜你。。。”
    “呵呵。。。”
     
    江流儿转身就走,留下我独自含恨忍辱。我老孙上至玉帝,下至阎王,何曾受过如此屈辱?稍有不合宜,便当头棒喝,让他肝脑涂地,谁人不服,谁人不怕?今却被个白面书生如此奚落!什么关爱行动,道貌岸然,不过是为自己添几笔功绩,却拿我当猴耍。。。却拿我。。。呵呵,我本天造地设之灵,却托于一具不伦不类,似人非人的猴身。我本不归他们管,却见不得我逍遥,定要我归顺,想来降了我,如来的功绩簿上又添一笔了。难道,难道真要做人才能。。。思想间,江流儿已转了回来。
    “怎么,想明白了吗。”
    “呵,怎么又回来了?我只一勇夫,生性顽劣,能替你们做什么。”
    “就要你的勇猛,给我做个保镖,护送我去西天取一纸密文。”
    “你要取什么,我去就行了,一个跟头就到了。”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你被押在五行山下这五百年,妖术早已失效过期了。你现在也不过能打打杀杀。”
     
    呵呵,原来一技傍身也无法傍一生啊。五百年就变了?我莫名的害怕,五百年,妖术都作废了,这个世界还是不是我知的那个世界?
     
    “想什么呢?你若能顺利保我西行,取得正果,我也可为你谋个一官半职,好过你千年之后又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会。”
    “替你卖命可以,要我磕头。。。”
    “哈哈哈,从前你能为苟且得更安心些舍命探那水帘洞,如今也是为个生存,就不能放下点尊严?”
    “这个就是你要教我的做人吗?”
    “那要看你想不想做人咯。”
     
    五百年,我终于又得见天日,重新双脚站立在土地上,只觉身后的五行山轰然作响,顷刻化为尘埃,好象它从来就不存在。我背负了五百年的寂寞,却顿然无形了。我突感头晕目眩,双膝酸软,脊梁一阵酥麻,便不自觉地跪倒在江流脚下。五百年,容颜倒未衰,只是脊梁总也直不起来,走路打起罗圈,我试图翻几个跟头,自己都觉得像被耍的猴,哪还能翻过十万八千里,想逃都逃不了了。
     
    我披荆斩棘,踏平坎坷,一路苦征十万八千里。我几乎忘了,我曾如何驾起筋斗云天高任意飞;我几乎忘了,我曾如何将定海神铁磨成绣花针。好象这一切从来就是我的凭空幻想,连那个赏识我的伯乐究竟是否真的存在都已模糊。菩提本无树?!
     
    我保唐僧来到那西天脚下,只见上游旋转而下一具尸身,我分明看清那是江流,他却神情自若倚立船头不置一辞。我试图拦住那具尸身,让他瞧个明白。他却冷笑道:“那具臭皮囊和现在这具又有什么分别?”怅晃间,它已不覆存在,全然被吞没在湍流之下。
     
    “呵呵,一路辛苦你们了哈。”
    “哪里哪里,不过是多走几步路。”
    “哈哈,我还以为这山高路险,你们早命丧妖口了呢。”
    “呵呵,妖精又怎斗得过人呢?”
    “金禅子!”
    “您叫谁?”
    “哈哈哈哈。。。”
     
    如来命人取来密文,唐僧翻来覆去不见一字,便又端端递了回去:“弟子愚钝,还请我佛如来明示。”如来开怀片刻,讥笑道:“还有我们金禅子不能悟的?啊?哈哈哈。”唐僧不温不火:“弟子才来时,见金禅子的臭皮囊已随那大江东去,此处只有江流,悉听发落。”
     
    如来兀自讪笑,也觉无趣,又转向我:“听说你一个跟斗就能到我这,又有七十二般变化,不知是哪位高人授你这般本事啊?”我刚想道出实情,却被唐僧抢先一步:“呵呵,区区悟空哪有这等能耐?从前不过是初生牛犊,惹出不少祸端,打杀几个妖精,便被世人神化了。”如来偏又明知故问:“我的二郎可是与你交过手的啊?”唐僧依然不紧不慢:“二郎起先手下留情,却被佛祖以谋略取胜悟空,恐二郎也怕佛祖责罚,故将悟空抬举了。”
     
    如来黯然一笑,他费尽心机排除异己一统江山,终有那菩提逍遥世外,又有那金禅子面合心离,甚有那二郎神视悟空为同道中人,竟惺惺相惜。他出神良久,遂命人复取密文交托于我:“悟空,你保唐僧西来有功,我可封你个斗战佛,不过,这一路之功也难消你所剩的五百年之刑,你若能完成以下几件大事才算圆满。”
     
    呵呵,什么斗战佛?五百年前我也当过神仙,只因人人都说神仙好,我一心向往那上流社会,以为从此可抛开身世背景,与众仙齐头并进,安享天伦,坐拥仙女,畅饮仙酒。殊不知意淫一下嫦娥就要贬作猪,打碎个杯子就要贬作妖。还不如我那花果山,想吃斋就摘个桃,想开荤就杀个人,吃不掉还可拿个人当猴耍。佛?我也见识过了。。。口吐莲花却也不是六亲不认吗。呵,那几年倒是学了些人道,我却认它是个俗物,兜兜转转五百年,倒头来却要重入这个俗套。早知今日,我宁愿在他身边扫扫地也就罢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当什么斗战佛,我斗不过谁,也战不动谁了。只求佛祖能将我送回花果山,从此再不敢犯上了。”我又一次跪倒在如来脚下,无任何人擒押我。如果说上一次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跪唐僧我也还能找个为自由的借口,那么这一次。。。
     
    “回花果山?哈哈,哪来得什么花果山啊?那一切不过是你的凭空妄想。一切不过是你梦想中的家园。。。”
    “我知道,那里已付之一炬,我愿意以我骨肉为种,精血为肥,重新灌溉。让那些人非人,神非神,天地所弃之子得一安身之处,还望佛祖开恩。”
     
    “哈哈哈。。。”不及如来回答,唐僧便止不住冷笑:“悟空啊悟空,灵慧如你,却怎么还那么看不透?哼!你一路降妖伏魔,哪还有什么妖魔?哪还有什么妖魔肯自投罗网?你在他们眼里早已是斗战佛了。你不愿当又怎样,当你一棒杀死那六耳猕猴,连那齐天大圣美猴王也断了根了。你现在就这么具臭皮囊,你能回到哪里去?你真以为你与天同寿吗?你真以为五行山压得散筋斗云吗?你真以为你解得了紧箍咒吗?哈哈,连你那金箍棒恐怕都要生锈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真当我猴耍吗?!你们真以为耍得了我吗?我掏出绣花针,我倒要看看它是不是真的生了锈。呵呵,你们骗我,没有,它没有生锈,你们看那,它还在长,它还在长啊。。。。。。
     
    晴天一声霹雳,天空捅出一窟窿,如来大怒,判江流挑唆之罪扔下苦海,那江流不待人擒拿,纵身一跃投入苦海,连不回头望一眼岸边。我被化作一块补天石填在那个窟窿里。如来命人取来《大藏经》随手撕下了这页《大闹西天》,着人重新删改了历史,留下一部《西游记》。
     
    不知过了多少年,又有哪个“悟空”捅破了天,便将他填上替下了我。如来将我奋力掷向人间,我只觉耳畔飕飕,一团欲火已将那不知名的荒山轰出一窟窿。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我遇到一道人将我锻造成通灵宝玉带下了山,遇到他,我亦不知是造化,还是造化弄人。
     
    假若我早知历经八百一十难,八千一百难也不过是继续轮回,那我宁愿随江流直接投入那苦海,永世不再超生。那最后一道密文,不过是下一个九九八十一。而我,最终却还是没有逃过。
     
    斗胆歪解西游,只因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孙悟空。
    7/14/2009

    ZT:51句贫语

    1、公交车上,一漂亮mm遭色狼骚扰,忍无可忍,回头大吼一声:“你挤个JB!”全车鸦雀无声,色狼也愣了,沉默两秒钟,怯怯地说:“一个……”

    2、服务员:“欢迎光临。” 顾客:“我要一个圣代。” 服务员:“什么口味的?” 顾客:“麻酱的……”

    3、“回床率”,好词儿

    4、马老的口才极佳,看过他在CCTV《百家讲坛》上讲收藏故事的人大概领教过了,但是生活中他的语言更精彩,马老说,最直白的语言说好了是最有力量的。陕北信天游里有句歌词:“白花花的大腿,水灵灵的逼,这么好的地方留不住你。”这就叫力量。——马未都曾如是说。

    5、我先脱了。您随意

    6、贫僧是自东土大唐而来,专程去往西天拜佛求亲的

    7、风卷云动雨倾城,叩窗犹如瓦缶鸣。玻璃问雨累不累,雨问玻璃疼不疼。——偶得下雨诗一首。

    8、别用你舔过别人JB的嘴说爱我——豆瓣上有一人名字叫这个

    9、我一贱你就笑

    10、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你还要以掌握更多信息为荣么?我早就已什么都知道为耻了!

    11、跟广告创意一样,很多好玩儿的句子,想出来之后才知道早被人想过了。比如——性生活不能自理

    12、A:你是我的小天使吗?B:是。A:啊!我终于找到你了!满足我一个小愿望好吗?B:去你妈的,就你事儿多

     

    13、你我皆烦人,剩在人世间。

    14、南方性开放,北方打麻将,喝酒吹牛逼,全国都一样

    15、弄一MSN机器人,光会说句“是么?”就足够,别人说什么都这句,绝对聊遍天下无敌手。

    16、A: 我大姨妈刚走。 B:哦,最近车票不大好买吧?

    17、我说:姑娘啊,我已越陷越深。姑娘说:嘘,你不可自拔。

    18、4年没见到老婆了,她去年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真想回家看看啊

    19、以前提出上床,会说你恋爱动机不纯;现在提出恋爱,会说你上床动机不纯

    20、一天到晚想死的鱼。

    21、最近北京又闹两会了,大家出门都小心点儿

    恋爱还是要年轻时谈才好些。年纪大了,上来互相先问你谈过几个我谈过几个,或者干脆问你睡过几个我睡过几个,还都特坦然,特豁达,特不当回事儿。

    22、问: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时都干吗? 答:嗯。

    23、挣的是卖白菜的钱,操的是卖白粉的心

    24、这么个时代,这么个世界,不得个抑郁症什么的你都不好意思见朋友

    25、中国有风险,投胎须谨慎

    26、某女宿横幅:今日华夏女生,明日成功女性。我个人觉得,这要是某男宿横幅就更有点意思

    27、我可好玩了,不信你玩玩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结婚。——网上流传有这么一句

    28、当时间和耐心都已变成奢侈品,我们只能靠星座了解彼此。

    29、看中美网民网上活动对照表,我的理解是,人家是在网上生活,我们是在网上逃避生活。

    30、漫漫人生路,总会错几步。


    31、你有权保持不沉默,但我们很快会让你沉默的。——据说是中国的米兰达警告

    32、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扮。

    33、门门功课都得A,不如人家一对C。——据说是某人MSN签名

    34、生在中国又卒于中国,真是祸不单行啊

    35、是这样的张总:你在家里的电脑上按了CTRL+C,然后在公司的电脑上再按CTRL+V是肯定不行的。即使同一篇文章也不行。不不,多贵的电脑都不行

    36、公司的无耻程度总是超出员工的想象。

    37、自从深发展银行推出那条知性的广告语“只想与你深发展”后,银行业内人士又自编出了更知性的姊妹篇:“光大是不行的”。

    38、早晨在路上见一车,车后贴一标,标上一句话:驾校除名,自学成才

    39、与有趣人,做无耻事

    40、一日早朝,王安石出列:“臣有奏,OOXX(以下省略1万字)。”刚说完身后跪下一片叫到:“臣沙发”“臣板凳”“臣地板”“臣顶”“臣也顶”……最后几人面带笑容不语,神宗见状怒击龙椅:“不许纯表情回帖。”

     41、像阴道般咧嘴笑起来。——某翻译小说中的一句

    42、好难。不跟女斗

    43、任何一个消息在经过官方否认之前都不能相信

    44、一人眼力不好,某日,买了只活鸡,提着回家。狭路之上,迎面走来一人,手里托块儿豆腐。眼看越走越近,便对那人说:小心点儿啊,这肥油别蹭我身上。对面那人闻听,瞧他一眼,说:呵,就您这眼神儿还玩儿鹰呐?

    45、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46、将客户睡服

    47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拒绝生儿育女,上床按次收费。——新时代女性宣言

    48只要功夫深,一日夫妻百日恩。——据说是某相声里的词儿

    49还有一个:“喂,印钞厂陈书记吗?我订的钞票版面的我的头像是中分的,对……对……像《赤壁》里的周瑜,不要像诸葛亮。” 

    50文丑而颜良。——这句用来评价一部分女作家,倒也公道

    51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再消灭所有富不起来的,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6/26/2009

    六岁孩子得成人病

    标题是引用周立波在《笑侃三十年》中对中国之于次贷危机的比喻(六岁孩子怎么可能得性病?)。个人颇为认同,中国经济还不至于成熟到这个地步。就像多年前的亚洲金融危机,中国不但得以保全还可向别国伸出援手,无非是还没“实力”参与到这种“风投”之中,自己温饱都成问题,拿什么给人作担保?当然受不到牵连。十年之后GDP是大幅增长了,但也不过是3岁长到6岁,其中还打了不少“激素”。
     
    那么如果6岁孩子得了成人病,就是吃了成人的奶,输了成人的血。
    我的身边打工的失业,创业者倒闭或苟延残喘的不在少数。尤其这多年来,“物流”事业如“土家烧饼”席卷而来,天上掉个陨石下来,若砸倒10个人,就有5个是做“船贷报”的。处境可想而知。更有些老板,明明损失并不多,但也借着这个荫头大肆裁员降薪。生意早做成了,尾款累积欠下半年一年的也就更难讨回来了。另外看看现在到处且天天有的“特卖会”就知道外销的损失多重了,卖不出去了就转内销,卖到国外成本10块钱的衣服,放在特卖上就是原价1000元打个1折,哈哈。于是原本不是做外贸的也从批发市场批点东西在特卖会上摆个摊头。
     
    还没买房的人那个高兴呀,房价终于要跌了,股市都如此这般了么。
    眼看3、4月真就跌了一些,再观望再观望还要跌还要跌。紧接着就有一系列利好政策出台,利好哪方的政策?降低贷款利率、放宽贷款限制,这是利好哪方面?
    看结果就显而易见了,房市如菜市,一天一个价。买不起的也不差这十几二十万,还是买不起。那买房的本就是买得起的。
     
    鸡蛋不要放在同一篮子里,好象耳熟能详。银行放贷要分散投资,规避风险,这是金融体系形成之初就有的意识,何况眼前就有美国为例。
    何故外行人都能估略得出,有多少贷款比例将流于房市,有多少“次级”贷主滥竽充数,还要奋起呢?房产又不是大米,人人要吃,投资“钱塘江”不是都有蚀本的先例?
     
    一个时期之后,该售的售得差不多了,房产商赚个盆满钵满了,这部分贷款是有可能收回了,但更大部分债务分散到“散户”头上了。
    滞销的楼盘售空了,市民对房市的坚固性有了新的认可了。还款利率就可能又要上调了吧?!
    买得起的都已买好了,买不起的还是买不起。开发商将手头的存货转嫁到“散户”头上了,开发商是售空了,可散户的房子空置了,难道不是一样的?优级贷主或许还能支撑一些时候,那么次级贷主呢?本就冲着“放宽的贷款门槛”和“上涨空间”而去的,利率一旦又上调,又无人接盘,上涨到一定空间就停滞了,上涨的差价也不足以超过所还的贷款。房屋出租的钱也不够还每月贷款。怎么办?
     
    于是六岁孩子也要患上成人病了,还是病源,滑稽得很。赶超英美从娃娃抓起。真是impossible is nothing.
     
    去年随男友去韩国,在釜山。韩国友人陪我们参观APEC会馆,他指向会馆隔海处一排房屋说到:“这是釜山富人区,这里的房子是釜山最贵的,最便宜的一套相当于人民币800万元。”800万元人民币是最贵地段中最便宜的房子,对于上海、北京、深圳的朋友来说多要不以为然了。假设首尔是釜山的5倍,那也只有4000万人民币,据说汤臣一品多年来卖不掉的房子转眼就卖了5套了。那么最便宜的也在4000万左右,首尔的人均GDP却是上海的5倍左右。
     
    我们惊叹上海的房价叫人吃不消,韩国友人说:“为了控制房地产过热现象,韩国ZF规定,韩国人若有第二套房要出售,那所缴的税要相当于这套房价值的50%。”
     
    显然,这条政策对于炒房族来说就无利可图了,谁还炒房?相比我们的“上面”口是心非的出台那一系列“利好政策”来稳定市场,不言而喻了。
     
    买不起房怎么办?租房吧。
    假设买一套上海接近中环的90平新房,要150万。首付50万,贷款100万,30年还清,按照现在的利率(基本可算最低了),30年还清时,基本上借100万,要还180万。也就是用230万买了150万的房(30年中利率变动及通货膨胀不算)。那么买不起房却有住房需求的人,本就买了这一套也不可能看见升值就卖掉赚差价。
     
    假设装修这套房用去5万,购置家电家具等用去5万,就是10万(也就是想买这套房时你必须有60万现款)。10年之后,家电到了“保质期”需要更新换代,10年前5万元的装修估计也有些“漏洞”了,重新来一遍又是近10万(也就是还贷之余每月要省出1000元作为10年后的更新使用)。
     
    30年后,照样不算任何通货现象,在这套房子上的花费将近270万。
     
    假设在这个地段租一套这样的房子。装修且全配的,3000元/月,一年36000元,30年108万元。加上不断搬迁等琐碎费用,就算120万吧。270-120=150。
     
    区别在于30年之后,买房的终于有了自己的房,租房的多出150万。150万可能已相应贬值了,房产是保值的,但同样的通货膨胀下保值也赚不了多少。但之前的30年中,租房的生活质量应该要优于买房的吧,想买啥买啥,想到哪里玩就到哪里玩。
     
    30年之后,你60岁,退休了,你孩子30岁,要结婚了。30年的房子又成了老房子,结婚还是要新房。双方父母作古了,至少也留下一套老老房产。老老房产算它已50年房龄,再过20年又不知道“上面”会以什么方式处置,按照中国这种造民房技术,50年房龄的房子想想也不能住了。想卖掉谁还买你啊,就算买二手的,到那时也是现在的新房成为二手。
     
    所以30年之后,买房和租房的结局是相差无机的。一个留了套30年房龄的老房给儿子,一个留了点钱给儿子。
     
    当然,以上都是根据穷苦劳动人民又想买房来说的,“富人”根本不算在内。
     
    你也可以说,既然力不足还买什么中环,买到外环更便宜的地方去啊。那再来说说现在外环的房价吧。
    前段时间有个房交会,我去看了,从浦西到浦东都看了。两个会场的展商,凡是有内环的展商,房价必在3万以上,5万以上的居多。中环的几乎没有,至少我没看到。其余99%都是上海外环以及江浙一带的房子。
     
    拎了一袋子外环的房产广告回来,在家翻地图,地图上已觉得遥远,但拿都拿了,总想去实地看看。就当去上海周边旅游。
    一,先到周浦快落成的万达广场,商住两用型(酒店公寓型),10700元/平,50平小户型,当然不适合居住了。要不买来做投资?售楼小姐睬都不睬你:“我们这里的业主都是10套8套一买的。”被呛了回来。回来一个月不到,那边的房价已成12000元/平。该盘周边一处11年才交房的楼盘,期房价也在12000元/平。
     
    二,又到闵行一处,据说镇中心近在咫尺。到了镇中心,果然热闹非凡啊,抬头一看广告牌,该楼盘离镇中心还有3公里。到了目的地,放眼望去,连买张草纸的地方都没有,除了这个盘,四面荒地,还杂草丛生着,杂草之间几家工厂。也就是说,你若想买点菜,买刀草纸的就要去3公里以外。不过开发商承诺总会配套建设的。想想问一下价钱,要是便宜的话,以后要是发展起来也不错。价钱是:公寓房12000元/平,联体别墅16000元/平。
     
    三,朱家角,号称紧邻古镇。到得古镇,继续车行5分钟,古镇之外别说商店了,连个茅草房都没有,只有杂草。七弯八弯到达目的地,直接要价16000元/平,还说售光了,其实全捂着,还在等着涨。
     
    经受了以上三次,就不再看了。有些房子是比中环便宜,但适合去养老足不出户,有些房子比中环便宜不了多少,那不如买中环了,性价比高啊,有些房子和中环一样价格。。。同样要花至少百来万,还买不到个相对称心,不如不要买吧。内环就暂且不论了,有个朋友在中远两湾买了套三房,300万,离五角场车行15分钟,这算哪一环?
     
    据说经适房出来了,全市拢共12万户,房价相当于市价的一半。限制倒是不高,但要摇奖。据说某城市摇奖时,一人中了6个号,且6个连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太不“专业”了,其他城市要引以为戒,这种“笑话”不可无一,不可有二。 
     
    6/23/2009

    小奸小坏

    因小区内车位紧缺,男友把车停在附近某停车场。该停车场共有三位收费人员轮班,停车费每日10元,“人工”操作,以小票收据作为凭证。
     
    这一类的车辆管理人员,多是依托了关系得到此份工作,通常是已退休,无需为其加金的上海男人。
     
    所谓“人工”操作,也就是没有电子时间出入流量证明,很易作弊。只要停车者付了钱,并不索取小票,这份钱就可中饱私囊。“上面”只依照票据少了多少作为收入判断。只要你做得别太过分,没人会来追究。每月这份外快多过本职工资者不在少数。
     
    这类小票也不能报销充帐,出出进进,管理员早记熟了面孔,留在手里无多大用处。又知他们有利可图,所以既然自己无用就成全一方,从来不索取凭证。
     
    没曾想,这样一来,麻烦倒来了。由于管理员三人之间轮班,各自都希望在自己轮值的时间段内“利益”最大化,而交班时通常又为了隐瞒自己的“急功近利”,不对下一班同事如实汇报,事先多收的预收款只字不提,免得被人“看穿”。所以就出现了如下几种现象。
     
    一,当天停入,交给当班者50元作为之后5天的停车费用(预计5天内不用车)。这是管理员自己提出的。应允他。
    二,连停了5天,第5天开出时交给当天的当班者50元(每天都补交清楚)。
    三,都不要收据。
     
    于是,总有看着车子停在他当班的时段里,而钱并没有交给他的,一旦好不容易遇见车主,就要前来罗嗦两句,“这几天钱没有交哦,停了好多天了”。和对方解释,已经交给他的同事了,对方却推说“我不知道嘛,他也说不清楚嘛。”诸如此类。手头又没有凭证可证明,每每总要纠葛一番。最终,要么说“算了算了,就当你交了吧。”要么再关照你一下“以后交到我手里才算的哦”。
     
    昨天出门又遇到上述事件,眼看车要出库门,管理员急吼吼的迎过来“你都停了四天了哦,怎么没交钱啊。”男友向他解释,交给你同事了,你们交班时自己不交代清楚。对方却仍不依不饶,坚持说反正自己不知道,同事也没关照过。我听了没好气,对他说:“要不这样吧,以后每次都把收据开出来,交多少钱就撕几张票,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对方听说之后愣了一秒,当下让开道,避在一旁低头自顾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嘟哝些什么。
     
    就于此,也就不作感想了,也许出于负责、敬业,也许真不知道,真不知同事从中作梗。可惜另一幕情景,对比之下就叫人好气又好笑。
     
    有许多车主,即使这类票据没用也必要他们撕一张下来的,就是不想让他们得便宜。当然,这本是应该,所以遇到这种车主,他们反而乖乖撕下殷勤奉上,从不敢怠慢,连不情愿撕想商讨的表情都不曾流露半点。
     
    有次某位车主将要出库门,一管理员赶忙将已抢先撕下的票据递上去,不料车主挖苦道“急吼拉吼做啥啊,怕我不付钱啊!”管理员也不知旁边人看着尴尬,竟继续谄笑“不是的不是的”。没等他解释,车主已夺了票给了钱扬长而去,他竟向着车屁股招呼“谢谢哦”。有时某些车主停了几天,管理员上前收欠费废话多不敢说一句。生怕又讨骂。
     
    6/12/2009

    赖活(终)

    他搬了出去,和他那个让她含恨而死的老相好。劳保已经有了,劳保卡在男人婆手里。他天天起早买菜,顺带买早点回来。她哪里酸了疼了,让他给捏捏,明明是她肉太厚捏不起劲,她却嫌他没力道,难怪那方面也持久不了。忍不住偷食,被发现了,撩起就是两嘴巴子。某一天他不平衡,暗指她不把自己的劳保拿出来一起用。她没什么充足理由就是气势狠了点,他就闷掉了。
     
    股票至今还是死样怪气的,儿媳的那家小服装店养养小车还行,养两个只出不进的大人和一个省不了花钱的小人,到底吃力。时间长了,估摸自己撑不住了,明里暗里和他缓和了关系,自我辩解,总归是自己的爸爸嘛,妈妈已经没了,不能再没了爸爸。挖空心思想了个点子让他和他的相好搬回来住,女人的那套房子可以出租掉补贴生活费嘛。他自是乐意的。换了一张新床,免得他做噩梦。
     
    小妹在家里支了两个麻将桌,靠邻里今一桌明两桌搞搞创收,争取攒回花在小老公身上的那些真金白银。棋牌室太多了,也都是老邻居,谁都不能薄了谁的情面。新鲜劲一过,大都不怎么凑得起来,常常三缺一或有一桌没一桌的。小老公是个固定的台脚,少了他,连一桌都成不了了,可他输多赢少,每天一桌的收入哪够他输?
     
    年里,敏敏携了一家老小来给外婆、阿姨拜年,他也跟着来了。过年么,又当着孩子,总不至于说些太扫兴的话,心里老大的不舒服也只能这样。饭后,恰巧有8个人会麻将,其中就有个他,也就顺其自然了。
     
    年后,亲朋都散了,又凑不起来。小妹就打个电话给他,生硬的问他来不来。他总来。常几次,便不请自来了。又几次,她也跟着来了,她当然也会打,他们就是牌桌上建立起的感情么。这样一来,每天两桌就能基本保证了。
     
    老妈妈起初也有芥蒂,一辈子看不起他的啊,当初就不许女儿嫁给他的,她太犟啊。现在女儿的性命都搭在你手上了,能容得下你么?容不下还不是容了。老妈妈住的虽是自己的房子,早几年却已转到小妹的名下了,名义上自是跟着小妹过,人到老了,意识还算不模糊,总害怕搞不好关系要被子女扫地出门,到时候流落街头。。。真是不想也罢。她也明白小妹要靠他们撑台面,这钱赚了也和她老妈妈无关,但她总依小妹的呀。有钱总是好的。一来二去也算是默认了。不是亲家,亦是朋友么。
     
    心里总觉得是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姐姐的。但也都会安慰自己啊,唉~~你的命真苦啊!怪谁呢?谁筑成的这一切呢?谁都不能怪,就怪命不好吧。下辈子投胎可要长只眼睛啊。
     
    不知道这一天一地之外,是否真有另一个世界。但愿没有,要是有,她看见了,是会庆幸自己还好脱身离开这不适合自己的人世一了百了了,还是会懊恼,我怎么就这么死了呢?生时没有价值,死了这价值还没体现出来么?
     
    若不幸真有那么个世界,那也但愿她能在转世投胎前先弄个明白,好死不如赖活。下辈子不要再无谓就义了,芸芸众生,多多少少个吴爱珍,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再绚烂的泡沫也是一戳就破。
     
    更但愿就这一天一世界吧。走就走吧,别再回头看了。不要看到的好,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去知道。
     
    (全文完)
     
    多谢捧场

    赖活(十六——下篇)

    想是想的很好。和谐社会体现和谐精神的人类楷模。但她到底不是这样的人,心里那道坎儿怎么能轻易过得去?他每彻夜不归,她必彻夜不能眠,眼前浮现的尽是他与面目不清的女人粗鄙不堪的情形。他强制她适应,与人通话也不再避讳,故意要让她听见。有时,甚至还学给她听他与某个女人的暧昧调情。她涨红了脸忍耐听着,一面觉得他太无耻!一面又羡慕那些女人能有手段讨他欢心。唉~~怪只怪自己姿色平平,年老色衰,又不会发嗲,不能和他在同一层次上。
     
    泛泛过得几月。孩子们大体也能猜到几分他们的维系伎俩。好不容易家庭和睦了,只要大人乐意,他们小一辈的当然该更开放,心理上不能接受也不能响,显得你落伍。不要再吃力不讨好了。偶见她独自发呆叹息,也不会多事的关心一下原由,不经意的招呼些其他不着边际的琐事就能化解过去。相安无事。
     
    某日她兴致颇高,买了一组福娃想让孙子也跟着高兴高兴。顾不得脸上被灼出一层油汗,轻轻快快往家里赶。
    是日光太强烈照得人头昏眼花?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是他。心里这么想,却忍不住要探个究竟。只是长得像吧~真的只是长得像吗?真的是他!可就算是他,旁边怎么可能是她?!
     
    “真的是你!”她挨在他们身后大喝一声,先把自己吓了个哆嗦~~~~福娃跌散在地上,诡异的朝天向地的笑着。“你别走啊!你别走!”她回过神伸手去够她的衣服,已经抓住了却被挣脱了,阻在车门外,眼睁睁看着车子载着她扬长而去。。。。。。
     
    被她一喝,差点震慑住,转念一想,你怎么又管起我的事来?还让我如此丢脸!遂起反感,推了她一下“你神经病啊!”,转身离开车站大步向家里走去。她简直要就地崩溃,任福娃跌在那里朝天向地笑得诡异,紧随他走了。家里无人,两人谁都不先吭声。他等着接球,她酝酿如何不语无伦次,或者试着再骗骗自己这不是真的。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你!你和她。。。”
    “我和她怎么了,我们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在车站亲嘴巴啊?”
     
    她都看到了?是和盘托出还是誓死抵赖?为什么要赖?我们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么?她管不着。可是就这么大言不惭的承认?她们是认识的,不免有些尴尬。哎呀,不管了!
     
    “呵,你都看见了,那还问。”
    “你还把她带到家里来!”
    “她就上来坐坐,又没做什么。”
    “你和她亲嘴巴啊!光天化日亲嘴巴啊!”
    “你莫名其妙,我和谁,你到现在还要管啊。”
    “我谁都可以不管,可是你怎么能和她呐。”
    “诶-我和她怎么了?我和她怎么就不行了?”
    “你怎么什么女人都要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被激怒了,正触到蹩脚上。他自己也深知这女人和他从前在她跟前所描绘的那些风情万种的尤物根本不是一回事,且是老房子的邻居。这回被她撞破本已心虚,偏偏她刺激他什么女人都要,伤自尊啊~~别说和他所描绘的女人有落差,和她,都不能比。虎背熊腰,手臂叉在腰间能见到肌肉棱角,满脸横肉,那真的是横肉,横叠着、蛮横着。那可是人尽皆知的泼妇啊。男人都畏她三分,偶尔和她开个玩笑,她张口就是生殖器,直羞得男人也觉得无地自容。可笑的是,他曾经还取笑过“这种女人好要的啊?全世界女人都死光了,也不会要这种人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开始了,怎么了?”
    “早开始是多早?”
    “你这什么口气啊,质问我咯?我凭什么回答你!”
    “她比我好吗?你和其他女人。。。可是她,我不服气啊!”
    “不服气?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气?明的跟你讲,是个女人都比你强,是个女人我就喜欢,就不喜欢你!”
     
    “你真的这样想?你真的这样想吗?啊?”
    “诶、我就是这么想的,怎么啊,你又想死啦。”
    “伪君子!”
    “吼吼~~是啊,你终于认清啦,全世界都知道,就是你不知道!”
    “你太平几天又不想太平了?”
    “你再要闹就自己闹去,我说过不再关我的事了。”
    “你除了用死来威胁我还有什么办法?”
    “我量你也没有办法!我量你也不敢去死!”
    “你要真敢去死了,我崇拜你了,当神一样拜你呶。”
    “你就是不敢,你就是什么都不敢,你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失败的人!”
    “你以为你是什么啊?你有资格管我?我想跟哪个女人就跟哪个女人!”
    “我这辈子就是你的克星,你就是斗不过我,我就是看死你了,我就是。。。我就。。我。”
     
     
    —— —— ——     —— ——  ——!
     
     
    寂静——还是寂静!寂静得没有呼吸,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他一步一移,仿佛屋里藏了个贼,紧张得听见心跳又转瞬耳鸣听不见任何声响了。他悬在阳台上,颤抖许久,突然又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缩了回来蜷在地上。他神经质的左顾右盼,一只脚触碰到那只扎眼的凳子,像见了恶鬼似的乱踢一气。凳子倒地颠了几颠,他才渐渐冷静,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在墙角一动不敢动。良久才调匀了呼吸,软着腿强撑着摸索下楼。
     
    他拨开人群,任何人的说话声都只是嗡嗡作响。他不敢直面地上,余光才瞥到她的手,便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正伏倒在她的脚边。他恍惚记起刚说的话,我当神一样拜你咯。一个激灵,失声痛哭开。害怕得整个身形都缩小了一圈。
     
    。。。。。。
     
    连日来无不亲友讨伐,噩梦缠绕。他睡不了,也不敢睡,一闭上眼就见她飘过来。他吃不好,也不敢吃,梦里听见她说要带他下去呢。连泡尿都要憋到实在实在憋不住才敢去放,惟恐马桶里生出嘴来将他咬了。也不敢面对儿子,已经发疯般不顾头脸打过他两顿了,再不识相,恐要再往死里打!
     
    今天,警方终于认定为“自杀”。他暗中吐半口气。一切的后事,都不让他插手,亲友团都包揽了,走来走去也不愿拿正眼瞧他。
     
    赏他参加追悼会,已经很人性化了。
    电子屏上不断滚动着“吴爱珍同志追悼会——吴爱珍同志——追悼会——吴爱珍——吴爱珍。。。。”
    吴爱珍。他已记不得多久没叫她的名字了,这个俗气又毫无特色的名字啊~~一如她吴爱珍这个人,毫无特色又俗气。莫不是在这种特定环境下被强调突出,谁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此吴爱珍就是此吴爱珍,此吴爱珍是如此的吴爱珍?
     
    生前没怎么引起注意过,生后呢也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或感或叹的闷子。“嗳,你们晓得伐?5号有个女人跳楼来!哎呀,听说了呀,就是没亲眼看到呶。我看到的我看到的,喔唷~~~头都缩进去来,吓人啊,啧啧啧~~~哪能会自杀的啦?到底哪能桩事体啦?这个也说不清楚的,听说好象有神经病的。不是吧,我听说好象炒股票输惨了。谁说的,她家里人都怀疑是他老公害她的,就是没证据。这个不能乱说的。诶,哪个是她老公啊?下次碰到指给我看看哦。。。。。。”
     
    可怜的吴爱珍,临终遗言只一句“伪君子”。穷其一生,就为了证实一个伪君子确实是伪君子。
    反骨害死人呐!一切恩怨将随她的遗体付之一炬了,唯摘下了她的珍珠项链,死不带去。
     
    (未完待续。。。)

    赖活(十六—上篇)

    或许天气好坏不能因是晴是雨来断定,这样的大晴天反而使人惫懒,连午睡都没心思。她真希望自己身处汶川,彻底被颠覆在废墟之下以祭天怨。钟点工恰休息,正合其心意,索性彻头彻尾将家里清理一遍,或两遍。连同那些旮旯里的恩恩怨怨,一并揩了又揩。终于没有遗漏的,才将自己洗了又洗,隐疾一针就有了效果,吃药不过是个辅助,她却在那里奋力揉搓势必一刀两断,不能晚节不保折损了下辈子的福音。
     
    换上一袭至爱的装扮,不知已过时了几个春去春又来的“时装”,隐约处还被无情的蛀了个小小的洞洞眼,她竟然没发现。调整好珍珠项链搭扣的位置,抿一抿嘴唇,携了她的正宗牛皮包,立在门与门框间留恋一回这个20万打造的家,长叹一声背过身去。
     
    小区里又在募集赈灾捐款,她犹豫了一下,从皮包里的信封里抽出五张一百,再犹豫一下,又抽掉了三张,没有留下任何个人信息。坐班车到终点,扬招一辆的士继续路程。小妹见其突然造访,又留下1000块钱孝敬老娘,搭讪几句也不明就里,留她吃饭她推说还有事也就任她了。大姐见其不请自来,提了大包小包的礼品,无事不登三宝殿?终于也没有什么要他们为难相助的事。赶到庙门口,刚巧过了点闭了门,正踌躇何去何从,迎面来一女子,说她面相特别,有缘相逢必要给她算命,她也依从。她二十岁的时候算命,说她五年内必定发达,她信心满满的等了十年;三十岁的时候算命,说她五年内必定发达,她亦娇憨的等了十年;四十岁时,她先问算命先生我五年内是不是就会发达?不!要十年。她将信将疑的等了十七年。今天这个有缘人,更离奇的说她现在正享天伦之乐,她哑然失笑,却爽快的给了人100元。
     
    她也搞不懂,为何这佛门清净之地总是取闹市而“隐”,走开两步就一酒店饭店,又走开两步一间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拉着横幅正搞促销。她拢一拢头发径直迈了进去,一纵人热烈相迎,殷勤周到领她一旁坐下,端茶送水。有钱真好!坐等半晌才吞吞吐吐问了价钱,心里咯噔一下,想想这是最后一次了,也是第一次,硬着头皮继续等。生意实在太好,轮到她真不知什么时候,这正好是个脱身的正当理由。出了店心跳才趋于平缓。一转念拦了车赶往老房子的那些小理发店,房子拆了,小店倒还残存着呢。摆弄伺候了半天,她是依然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打扮过总是好的吧。付了50元,物价上涨嘛,已推了门又折回来,塞了100元在伙计手里,想说什么终没说出口,逃也似的走了。
     
    没有老鼠的季节,她体恤贩鼠药的冷清,买了一些攒在同样没有老鼠的新房子里。这回可要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无奈溜达大半天,谁谁都不在家,还不是死的时候。费心找来纸笔,通篇自怜自艾感叹这唏嘘的人生,终了还替他着想一把“不要怪你的爸爸,一切都是我命中注定,我不怨他。我走之后,你们要团结好好过日子。”结尾附带一句“这里的5000元是我所有的积蓄,留给你,我以后再也不能给小孙子买奶粉了。希望他健康成长,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完了,总觉得不尽兴,还该加句什么“别想我,来世我们还做母子。我会在天堂保佑你们的。”
     
    嫌字不好看,重新誊写一张,开了个头又撕了重来。几次三番后,粘在他的电脑屏幕上,看看时间,七点,他以前最爱看新闻联播了~~开了电视,跟着那些激励的口号宣言默默流泪,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生者坚强?死了才了无牵挂呢。“啪嗒”关上又开始漫无目的。哦!给他们做最后一顿饭吧,儿啊,老公啊,你们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啊。好不容易折腾到近10点,是时候该上路了吧,孩子差不多该回来了吧,就算他不回来,至少见我死了,他们会通知他的吧。
     
    到得一杯水,展开鼠药,仰躺在床上,掐掐时间,最好能在他们回来前半小时内吞下。可左等等,右等等,早过了她预估的时间啊,怎么办?等听到开门声就立刻吞下?好吧,就这样。。。。。。
     
    “喂!喂!!你怎么啦??啊?”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醒醒啊!”
    “敏敏!敏敏!!快过来啊——”
     
    她醒了,被他推醒或叫醒了,虽然也算是惊醒,但依然不清醒,光线直射在眼里,只觉困乏。天亮了?该死,昨晚昏昏沉沉竟睡了过去,没听见孩子们回来,他们也没进来打扰她。他或许是早晨刚回来,见了遗书、药和她未脱的时装怪异的发型,以为她已经。。。她抬起上身,触到他慌乱无措的神情,有些许心动。儿子闻声赶来,不知内情,只觉他吼叫异常惊怖,睡眼也跟着不安起来。她见了,本能的想安慰他们两句,我没事我没事。他见她坐起来,方定了定神,口气还没缓过来。
     
    “你吃药了没?”
    “你这是干什么呀?”
    “碰到个什么事你怎么就想到死啊!”
    “你这算报复我?你说话呀,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妈!你想自杀?”
    “你干什么做这种傻事啊?”
     
    “是啊,妈~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啊。”
    “有什么事和我们说啊,好死不如赖活啊~~”
     
    说话间,儿子已激动的流下泪水,傍着她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抹着眼泪。他则一屁股沉在电脑椅上,又惊又气,想到她若真死了,多少和他有牵连就立起一排汗毛。儿媳则隐隐觉得她有些做作。她见他们如此关切,也跟着激动,泪如泉涌。
     
    “我,我活着没意思了啊。”
    “可我就是舍不得你啊,敏敏~~”
    “要不是想见你最后一面,你今天可真的见不到妈妈了啊。”
     
    “你就为了他这种人要死?就为了他?”
    “不是不是,不能怪你爸爸,你不要怪他了。”
    “那你为什么想自杀!”
    “我?我,呜呜呜呜。。。呜。。。。。。”
     
    “哼,她到死都帮你说好话,你还这么对她,你是人么!”
    “真是前世里欠了你的,你忍心么你!”
    “搞得家里不得安宁,反倒妈妈想自杀。你。。。”
     
    “够了!”
    “我们大人的事,你知道多少?哼。”
    “行了。”
    “你也别哭了。我不再提离婚就是了。”
    “你以后,别再要死要活的。”
    “她再要寻死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本以为总要和他大干一场,至少大吵一架,这种时候,他还不忍气吞声任其凌辱?可他经历了这一番,也觉得身心疲惫,不愿无休止的纠缠下去,心情不好还要受儿子气,他当然不耐烦。爽利地将他截了回去。表态、放话,无非就是这么简单的,何必折腾那么许多事呢。再者,经过一夜梳理,自己想想不离就这么将就过着,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也说过只要给她面子保全这个家,其他可以不管的。真一板一眼的离了,他若和老相好好不下去呢?退路都没想好。没必要意气用事么。
     
    他也算是掼出了结束语,两个激动的人儿都被摆平了,互相依偎着默然为对方擦擦眼泪又抽噎两声,便不再做声。儿媳看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戏,看着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各自收拾起残局——鼠药扔马桶里冲了,遗书撕了,衣服换了,连盛水的杯子都被敏敏狠狠摔了个粉碎。突然就打心眼里看不起她婆婆来,原先对公公的恶劣印象,反而缓冲了不少。
     
    平息几日,相互间交流甚少但还客客气气,彼此说话都相对小心翼翼,生怕触动到什么又要不和谐。见她情绪基本稳定了他也就娓娓道出条件:我保全你完整的家,也希望你能给我相对的自由。我们都是成年人,我希望你冷静点,不要闹。对大家都有好处。她心头一碗凉水持不平,差一点就要翻打下来,好歹稳住了。仔细一过,那的确是她自己说过的话!他又事先打了预防针,不要闹。这让她无言以对,肯不肯都不能当机立断。他又说:你若是有了合适的人,也可以和我说,我不会阻止的。她清楚,自己不会有什么合适的人的,她只要他的人在她身边就不会起活思想。他无非是不想让她干涉到他。他紧接着说:你现在可能觉得不可能,但哪天突然想通了,或者有了机会,或许你先和我提分手了。这不是不可能的。
     
    她默然片刻,虽还不能认同他的武断,但她喜欢他用这种方式和她说话,把她当人了,把她当明事理的女人在谈心一般。她能拒绝他的条件么?她在前次游戏里已经输了,只能接受。她甚至设想,自己或许有一天会喜欢这种游戏模式,这毕竟也是一种新的开始,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刺激。一个背负着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在传统与边缘世界间转变角色的女人。呵!
     
     
     
    (未完待续。。。)
    6/11/2009

    赖活(十五)

    她是不善思考,更不善多思考的。每每失眠,亦不过是翻来覆去考究一些修辞语法,从就没个主旨。一觉醒来也不知是根本没真真睡着过,混沌间已将睡前的种种一并打包束之高阁了。
     
    没有自我的人,往往爱强调自我。什么这个家亏得我在才井井有条,要是散了,真想象不出他们吃些什么?换下的内衣裤谁帮着洗?孙子还小谁能带得了呢!他离了我也不会象样的,谁能忍受得了他的脾气呢?谁能体恤他看黄带也是另有隐情呢?老婆到最后总是自己的好,阅遍风景最终还是得返回自己的草窝。哎~~看他们可怜,我就姑且忍一忍吧。
     
    说服得了自己的人,其实根本谈不上“说服”。不过是将早已认定的结局在心里较个劲,矫顺了,好让情刹不住的流下来,看起来名正言顺,也堂而皇之一点。你让他决断不了的时候抛个硬币,“字”就散、“花”就和,结果是“字”,他就以为一票否决太草率,总也得三局两“字”才散;才抛第二次又是“字”,那这第二次就只能当作是新一轮的第一次;哪怕定下五局三胜的规则,五下偏偏都是“字”,他也好说“嘿!我怎么能这么迷信呢。”
     
    她倒没有让硬币来作决定,因为她怕万一是“字”。不过她也想好了——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诚意。可想而知,做作肉麻她也不上手,唯唯诺诺低声下气又显得都是她的错了,要在两者之间游刃有余,达到不卑不亢,岂是她掌握得了的度。想怪嗔不起来,想怒又揭不出来,终究看着不伦不类。牙刷支在杯子上,故意不挤牙膏;牛奶从冰箱里取出来,放在空杯子旁边;又将他紫砂壶的茶垢洗了个干净,反正他就算为此对她发怒,心里也激动的。
     
    他是真想好了。递了辞职报告的人,却还要等一个月,这一个月就如坐针毡,心早飞远了。他已经在为他的新生活勾描蓝图了呵。见她还意识不清,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说不出的恐怖。怎么女人都这样,那么不爽气,到这地步还要死缠烂打?想着当真像见了不洁物,避之不及将牙刷甩进废纸篓里,惟恐自己回心转意。末了还顺带一句“多作怪!”,气吼吼地冲出去对她嚷嚷:
     
    “我的东西你以后别碰了啊。”
    她平心静气只当没听见,当然也只当他在赌气。他就顺势追加,
    “你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啊?现在明的告诉你,不可能了,早点断了残念。”
    她闻之一怔,不及表态,他又抢白,
    “你自己想想,我们再僵下去还有意思伐,我都替你觉得没意思了。”
    她就跟着思索自己苟且的意义,没想明白,他以为她是缄口坚持,看来硬的不行,转而委婉了语气。
    “不是我绝情,我是觉得我们分开对大家都好。”
     
    她想反驳,他阻了,
    “孩子也都大了,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不必多操心。”
    “我知道其实你也是不错的,以后碰到合适的找个比我更好的不好吗?”
    “你才五十几岁,好日子还是有的啊。”
    “我想过了,我可以走,这里你和他们去住,我什么都不要。钱,也会给你留一部分。”
     
    他愿意走,也是有道理的。其一:儿子儿媳知道了他的底细,对他不冷不热,他受不了这种不敬。长期面对其实也会不了了之,但他此刻的心境只觉尴尬更多,只能想出两种极端:要么横竖横,和他们撕破脸皮呛到底;要么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其二:要是让她走,总得分去不少钱,就算股票都解套,他也不舍得。何况就此一闹,他留着和他们一起过,只会互相不顺眼。其三:他的老相好独身有一套住房,他没有后顾之忧,不久他又可以享受养老金了,生活不会成问题。而她,劳保都没有着落,以后别说借不到光了,显而易见要靠他的钱过日子了。早点拗断,早点祛除一块心病。综上几点,他的确不如把话说得漂亮点,看起来还人性化。
     
    软硬兼施下,她早泪花迷了眼,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他的用心。偶尔觉出一点异样,也不足以引起重视。仔细定了定情绪,不让自己一张口就失控,终于哀声哀调,似诉苦又仿佛求饶。
     
    “你是真的铁了心了么?”
    “你口口声声为我着想,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啊!”
    “都这把年纪了,闹离婚,传出去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我不要什么钱,就算和你离了也不会再找人了。我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啊!”
    “我以为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总有好日子过了吧?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我就真的一点不招你喜欢吗?”
    “那么多年。。。人总是有感情的呀。就算养只狗。。。”
    “说分就要分,我实在是接受不了哇。”
    “你怎么就这么残忍呢!”
    “算我求你,你好歹表面上给我保住这个家行吗?我不想给人看笑话啊。”
     
    说话间她不知不觉拖起他的手,险些就要滑下身去跪他,眼泪滴在手背上一阵麻酥。他慌忙起身挣脱,他也害怕心软动摇。感情上来说,毕竟原配夫妻,虽无爱可言,也不是说放下就放得下的。但理性又阻止了他,不趁此机会做个了断,还待何时呢。“反正我态度也摆在这里了,你还是自己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可以给你时间想清楚。。。不要再等我吃晚饭了。晚上也不要等我了。”
     
    他撂下一句“诀别”,将她囚禁在绝地里自生自灭,任凭房子再大,也盛不下她的彷徨,她宁愿回到以前的老房子,缝缝隙隙塞得满满当当,一不小心就磕磕绊绊,或还会被指责两句,但那有真实感,一家人至少可脚碰脚。她宁愿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挺身做保姆,那才是她的价值。现在“保姆”都请了保姆,她若没有主人气质,就只能成了摆设,哪天看厌了就是扫地出门。她也宁愿小妹总怨她劳碌命,至少那也有同情她亦或为她不值的情分在,现在谁都以为她日子好过了,妒忌者大有人在,若闻其被甩,还不幸灾乐祸了。
     
    人总要排遣,可这种事情向谁倾诉才合适?她又是这么性格的一个人。出去丢脸别人还要说她活该吧。即使不明说她活该,也多半是劝她成全他吧。她哪里舍得了这份情呢,或者,不如说她哪有勇气走出这个梦幻的光圈呢。骗了自己一辈子,现在让她醒来,叫她如何面对现实社会?恐怕过个十字路口都要一惊一乍的,生怕走到一半,突然就转成了红灯。还没摸索出规律就要死于非命。
     
    儿子?她可不敢再讨骂,何况本就不是合适倾诉对象。昨天见其情形似乎还惟恐得罪了他,到这地步呵!又一句“明天再说吧”,早毁了他们的念想,而他们却已对他表示了明确的鄙夷,他们为她先得罪了他。他们还指望她能有什么争气的作为么?你有今天,你活该!自找的!爸爸会做这种事,你也该检讨!难怪爸爸要这么对你,你就是贱!早知道你这样没个性,不如趁早就站到那一边了,害得现在两头不着杠!我们为了什么呀,还不是为了你吗,现在干脆不管这闲事了。你自己去受罪吧!
     
    她哭着想着,无一是对自己有利的,没有靠山,没有盟友,没有向导引导她转个身就能出了这个牛角尖。寻思间,桌上一杯隔夜的咖啡,她若有所思的捧在手里,默然几秒一饮而尽,杯沿几道黯然的咖啡滑落的迹渍,她用舌尖一卷卷舔了个干净。冰凉的咖啡冰凉的杯壁,此刻对她冰凉的心只有激励。搁下咖啡杯,眼光正巧落在无名指的嵌宝戒上,她猛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般收回手,转而抚摩起这只以假乱真的结婚戒指。结婚时她的确有只嵌宝戒,无奈家境不堪,急需周转时将戒指当了出去,原以为不多时总能赎了回来的。。。后来他淘了这枚假的来给她,她知是假的也满心欢喜,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多么唯美浪漫的情怀啊~就一直戴到了今天,金属退了色,就用红绳裹几道,无人在意总算糊弄了别人也糊弄了自己。
     
    今次定睛审视这枚婚戒,不禁嘴角挂起两道弯,是怜自己纯真么?还是叹自己可笑?他给的,都当宝。还有那串珍珠项链,她一个个珠子捻过去,心里默数着一颗、两颗、三颗。。。这总是真的吧。有钱的时候,她也暗示过想买副金耳环或金戒指撑撑门面,被他一句“恶俗”就顶了回来,而他晃着胸口那根粗链子招摇过市就是派头。她是多么好哄的女人啊,只要他愿意哄,只要个态度啊,根本连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需要他就又可以为所欲为了,为何这样都不能满足她?
     
    坐累了想烦了,起身移开窗帘展开阳台的落地门窗。阳光轰轰烈烈扑面而来,从暗地里走出来,很有些招架不住。窗外楼少人稀,汽车急驰而过,噪音便伺机扩散,扬起的尘土弥散在空气里,使空气也厚重起来,实实在在张开一张无形的网,把楼宇、行人和她,统统笼罩在雾蔼蔼之中,谁说的地处偏远空气就好?顶头就是一个太阳,慷慨的不带休息,眼睁睁看着跟前的物件呈S形蜿蜒扭曲直上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又真还在原地。这才几月份呐?火炬还没传过来呢。
     
    不是说主人翁心情悲痛总该下场雨的么,怎么老天爷还要捉弄我。你那么的赤裸裸,怎不将我的肥肉烤掉一些,偏偏将我的心逼到针眼里。呵呵,真的有老天爷么?这真的就是我的命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后面一句是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吧,如果老天真有眼,就让我下辈子别再受这等苦了吧。
     
    (未完待续。。。)
    6/10/2009

    赖活(十四)

    见她还不是乖乖回家,连分床都没有,便好笑他们联合起来也整不出什么名堂。次日起来,照旧一副事不关己的形态,笃悠悠的洗洗刷刷,喝喝茶亦哼哼小调。不过相互之间也并未有什么交流,偶尔的家常琐碎也局限在他们三人之中,让他自得其乐去。赖到午饭不见有人招呼他,也觉索然,不如他腾出来。
     
    他一走,其余三人也不必再做戏端着架子,互通一番该如何掌握些“证据”。现在再搜集什么证据,当然不是为了做什么“有利方”,事实上早离了婚的了。不过是趋于好奇,又觉私下窥探总有几分刺激,若真找到些蛛丝马迹,那理论上他们就算是拗过了龙头了,他再狡辩也没有多少分量了,看人好戏总有莫名其妙的快感。
     
    先就阅了些聊天记录,他事先可没想到她会带着他们来查看,密码家常得很,也不知道怎么删除聊天记录,自被看个一清二楚。不管和谁的聊天,无一不暧昧调情,管谁都叫“老婆”,极尽了淫词浪语。她早看不下去,几欲昏厥了,偏又在子女面前,他们会对她作何感想?正待歇斯底里,却听儿媳道“唉,现在口嗨之人何其多呀~~这不能算。”轻描淡写一句,她也就稍稍稳了一稳,原来孩子们不足怪,何况他可能真就图个口瘾。若她经不住发作,他们倒往深层次考虑了。她何曾联想到,要是这些对话是出自儿子的“口嗨”,那她儿媳还会不会如此气定神闲了。看人的好戏,总是把自己排除到“特例”里的,自己又是在“侦察”,内心里也把自己先置于了强势主导地位。
     
    电脑上的搜罗,已让她哆嗦不已,无奈小辈依然觉得不足道。挖空心思翻箱倒柜,发现了他的相机。那些照片虽还不比他黄带里的那些不堪入目,但这男主角到底是自己的丈夫啊,别说这样的画面,即使见他和人搂个小腰,也是要脑充血的啊。终于还是忍不住,夺过相机就往地上砸,面目扭曲,口中自是不依不饶,再怎么高的分贝也不能数尽他在她心中的肮脏。儿媳慌忙捡起相机查看可否跌坏,置身事外的平静:“妈,这可是证据啊,你理智点。”让她怎么理智?她还对他有感情,甚至还抱有幻想的呢。如事先想到会撞到如此情景,她宁愿不要什么证据的。
     
    照片上的女主角多半辨不清眉目,遮遮掩掩,但从体态身形,也基本可断定,决非同一人,且年龄还不一。儿媳提议托人查他电信记录,把这些女人都揪出来,简直“妇人”之“本能”。她不再肯,越查越决堤,何况找到又如何,连她都清楚那些女人是什么人,闹起来自讨没趣,别把脸丢到外面去了。
     
    他暗自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让他不再抱侥幸,悻悻然开门,恰小夫妻携了孙子欲出门,他拦在门口,儿媳幸灾乐祸的冷笑一声,侧身出去了,鄙夷不敬不再按捺在心中。儿子亦附和一声“哼”,跟着走了。
     
    见她双臂交叉,双腿交替着端坐沙发一角,神情不屑,连不看他一眼,大有兴师问罪之势。他本就心中懑闷,不是因为愧疚,凡人即使有个感冒咳嗽也多会故作些呻吟吧,此次知己确染隐疾,正懊恼自己倒霉,回来见她这副嘴脸,更觉厌恶。原不是你该有的腔势,还故意摆出来装模作样,自己也不看看像不像!
     
    “哼!瞧瞧你这副腔调,不三不四的。”
    “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啊?呵,还假装镇定看电视~~”
    “不说话咯?好,那以后干脆都别说话了。反正我们也到头了。”
     
    她本来的打算的确是不准备搭理他,让他自己看脸色意识轻重,让他自己先交代悔过,毕竟她手里有“证据”嘛,不怕他态度还那么强硬。谁知他还当自己占主导优势,对她说话狠三狠四,她哪里就能屏得住了?连事先暗中排练过的语气音调都不能如预期,就像他说的,她根本就不是这么号人,学哪里学得像了。
     
    “我们到头了?这话该我先说的吧。”
    “哟~~~你倒是长志气了啊。好,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好来好散,怎么样?”
    “你休想!我们的帐还没算清楚呢,你想滑脚啊。”
    “呵呵,算帐?我们有什么帐好算的?”
    “哼,别以为你拍的那些照片没人知道!”
    “照片?什么照片!”
     
    “什么照片?!你自己做的什么你不知道啊!”
    “好好好。。。你现在长本事了是伐!还敢翻我东西了啊,啊?”
    “我不好好翻翻,怎么能把你看清楚啊!”
    “你这是侵犯隐私!你懂伐?你懂法伐?你这个法盲!文盲!SB!”
    “我看自己家里的东西,也算侵犯隐私啊?你别唬我~~~”
     
    “我唬你?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以为你谁啊,我有情调唬你?!呵呵。。。”
    “呵呵,我还以为要和我算什么帐呢。怎么?你以为抓到我把柄了?”
    “现在你知道了,也挺好的,你想怎么样呢?你能怎么样呢?”
    “去告我?去告我呀!你现在没资格管我,你搞搞清楚呕!”
    “呵呵,我跟你说,原先我觉得你还有点优点,我还同情你,我们还可以混混。你今天这么一闹,简直是一无是处了。”
    “完了,我们彻底完了。”
     
    原以为自己钳出王牌,就可以给他一个下马威。以前人都说她管教老公无手段,她不承认,也不辩解。但心里总也有个疙瘩,今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矫矫他路子了,未曾想,他上来就先给她扣顶帽子“侵犯隐私”。嘴里说着“唬不了我”,心里却也已觉得自己不靠谱了。交叉的手脚是早顾不得了,错愕地立在原地真巴望有援兵来帮衬两句。未了,他倒掷出一枚炸弹——因此你已一无是处了!轰得她乱了手脚,结局出己预料啊,想借此挽回一些个余地,反而进了绝地了。
     
    “哦,你拍这样的照片,外面乱搞女人倒有理了啊,我看看就犯法了啊。”
    “呵呵,我会这样你该检讨一下自己!”
    “我怎么了?我可是什么都顺着你。。。”
    “你说说你哪里配得上我啊?我不嫌弃你,离了婚了也还带着你,你还不知足啊。”
     
    “我每天对着你这张老脸,出去调剂一下,也是为了家庭和谐。”
    “你这都是歪理!”
    “我歪理?那你找个正理反驳啊!”
    “反正你这么说没道理。”
     
    “照片你也看到了,哪个不胜过你啊?我不告诉你,也是尊重你。”
    “啊?这个算尊重我?!”
    “怎么?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们不是很和睦吗?现在知道了,不就是要闹事情吗?”
    “难道我看到这些发泄一下也不行啊。”
    “不行!你要做我的女人就是不行!我不要拎不清的女人!对你客气还当福气了。” 
     
    “几十年的夫妻,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好了好了,别和我罗嗦这些,这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我。。。。。。”
     
    她是经不住他话语的攻击的,不是他无懈可击,是她骨子里就自认卑微,又说中她要害,她的确觉得配不上他,甚而会转变为觉得愧对他。经他一“点拨”,马上理亏。想想他还是有点道理的,不让她知道是不想伤害了她。他又把她抬高到“拎不拎得清”的地位,一提说“他的女人”,她也顿生几分神圣感,甚至联想自己是皇后,要做到位皇后该做的事,地位就不可动摇,去忌讳其他姐妹就有失风范了。若能忍了这些狗皮倒灶的事,就入了他所说的脱俗境界。连儿媳不是也说,这是普通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那他这样的人犯就更情有可原了嘛。
     
    毕竟在火线上,当下里服了,也不肯认输的。总不见得让她现在就主动投降,来保住这个后位。心里无底气,和他持续争辩几句也是不痛不痒,反落得自己更加难堪,无人在旁“把关”方寸乱了怎么也踩不在点上。闹过一阵便想息事宁人,免得小辈回来知其被扭转了局面,或知其搬出那些荒唐就把她给搪塞了,更没脸面。何况,她现在的想法,还是想挽回呀。
     
    他胜券在握,心里也做了真分开的打算,更是无牵无挂。见她已被自己丢闷了,后事如何也不急于一刻。又知自己的隐私大白于“天下”,总免不了有点丧气。他常年想树立的君子形象,在她面前能自圆其说,在别人面前可谓是颜面扫了地了,难不成他再以次来标榜自己的艺术情怀,也有人信?回想起他们出门前对他的态度就要抓狂。惟有拎着一塑料袋药进屋自我盘算去。任她一个空落落的人在空落落的客厅里捧着一颗空落落的心。
     
    小辈避开一段时间,想想该是分出个结局了,边逗弄着儿子边开了门,被儿子真心逗笑了,笑里却含着不怀好意。乍一看,就她还孤零零的无所事事,不免产落差,劈头就责“他人呐?又走了啊!”。她回过神忙不跌摆摆手,努了努嘴,示意他不要说过激的话。他心领神会也暗中好气,到现在还怕他!径直走向她贴着她坐下,好等她自己开口说点他们爱听的。左等不着,憋不牢低声询问“到底怎么样啊?”她又慌忙截断:“明天再说吧。。。”
     
    (未完待续。。。)
    6/9/2009

    赖活(十三)

    平常日子无须打草稿,反正每一天都同样潦草,一撇一捺还不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带过?定睛细看,或许自己也难以辨认,只要联系上下文,总之就是这个意思了。有些摸棱两可的字,也是照错不误,但同样没有人误会产歧义。谁都知道这就是“生”和“活”。然偶尔的,你决心要认真誊抄一遍,尤其在单调的骨架上还要丰满出一些血肉,麻烦就来了。搜肠刮肚,最终却显示“没有您要搜索的结果”,暗自忖忖,原来大多血肉都是模糊抽象的,剔之皮毛,剩下的骨架却似一式一样。绞尽脑汁拼凑出几幅别出心裁的“惊心动魄”,一阵窃喜,正待下笔,左看右看,却要怀疑起这“苦”究竟是不是这个“苦”?“乐”又似乎真不是这个“乐”了。。。。。。可怀疑又怎样,平常百姓又有多少人会端起字典来查它一查?终究还是蒙混过去,苦中自有乐,乐极亦可生苦呢,真要表达还真表达不清楚。弄得再明白无误,好赖还得这样活着。
     
    她也是这么想的,谁让她嫁了鸡?得随着鸡啊。夫妻之间吵吵闹闹,乃至打架,就是再寻常不过的烟火人间。要是没有这一层“刻骨铭心”,或许还真显得不够亲呢。何况这阴阳调和,本就有个相生相克,他进一尺,我退一丈,也就相安无事了么。连上帝都说,人家打我左脸,我就再把右脸伸过去给人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好处的吧。
     
    不知是某日,她终于打算去医院做个检查。但凡如她这样的人家,小毛小病是不肯去医院的,花钱是其次,实在是没想出过有什么必要,感冒咳嗽都会自生自灭么,去了医院就显得把事情搞大了。这次也是无奈,买了洗液偷偷灌洗了数来次,终不得法。疑自己患了什么妇科炎症,还是及时检查对症下药才妥,免得带了给他,日子更不好过。
     
    拿着报告,只认得个“阳性”,其他专用名词即使有些半解,也不愿去联想。矜持着拿去给医生作诊断,病患也如轧闹猛,围得水泄不通,队不成队,好不容易要轮到她了,又被人插过来抢了先。再而三的眼看医生都要下班了,才好意思壮胆问一声“我这是什么病呀”。
     
    “淋病。”
    五雷轰了顶啊!险些真被“雷”倒了。好歹由自我的坚定支撑着,吓谁呢。
    “我怎么可能得这种病?”
    “呵呵,我怎么知道。”
    “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得这种病!”
    “呵呵。”
    “医生,我。。。”
    “嗳,下去付钱再拿药,可以了。”
    “不是,医生我。。。”
    “行了。我要下班了,下一个,快点。”
     
    医生是看得多了,她当然也不认为你轻易会得这个病,但你真得这个病,人家也不会大惊小怪,难道你不知道吗?就算猜到也不想承认,那和医生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样轻描淡写的对你已是本分了,还穷追不舍就俗了。
     
    出诊室,付钱,又拿药,接触过病历药方的都没觉到触目,她却异常惊心。好象是人都在嫌避她,坐个车回家耳边也是嗡嗡作响,谁在议论她?谁在指指点点?到了站依旧魂不守舍,两腿一软竟跌出了车门外,引起一片“哎哟~~”,她方才醒了,抱起一塑料袋药落荒逃离。
     
    孙子迎来要她抱,她顾不得理;儿子问她那么久去哪了,也无应答;儿媳欲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探个究竟,她神经质的强烈袒护“你干什么!”。吓得他们不再言语,总有人治她。
     
    “你发什么神经病啊。”
    “喂,和你说话呐,干什么神经兮兮的。”
    “喂!和你说话听到伐?”
     
    他逼近她,以惯常的语调激她,又推她。她终于忍不住,触电般撒手将一塑料袋药朝他的方向抛出去,不待药落地,已扑上前揪住他的虎领生拽硬扯起来,誓有同归于尽的气势。前时还怕人识破她的隐疾,此刻却谁谁都不在乎了,连心都伤了,还要脸作什么。
     
    “你这个畜生!畜生!畜生啊~~”
    “你干吗!你要干吗?”
    “我寻死!我要拉你一块死!”
    “神经病!你真的发神经了。”
    “我是神经病,我就是被你弄出神经病的。”
     
    他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失态”弄懵了,纠缠了几句终回过了神,奋力一推将她挣扎开去,随即仓促避开几步,与她隔开一定的角度,免得她生猛起来又即刻就逮住了他。她原是一鼓作气,若回光返照,冷不丁被人劈掌盖了,精气神也就散了。一个趔趄半仰在沙发的犄角旮旯里,将儿子儿媳也反弹到一边。他们到底还不知个中原委,安慰或劝解都着不了边际,又乍见她这般失常,当真像遇了精神病人的惶措不安,索性也护起儿子闪过一旁,慢慢体会揣度再作定论。调整稍时,她方悉悉娑娑啜泣着打破僵局。
     
    “老天无眼啊!我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我这命太苦了,真太苦了。”
    “我以为什么都顺着你,就能安分了,怎么我再怎么做都是不行呢~~~”
     
    “神经病~~~”
    “你莫名其妙瞎说什么呀。”
    “真是莫名其妙。。。你没事要搞点事情是伐~~~”
     
    “呵呵!我要事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我做什么了。。。”
    “你在外搞女人!你在外搞女人呐~~~~”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还搞得一身病回来!你龌龊!你恶心!”
    “你当着小孩的面胡说什么?再胡说信不信我打你啊!”
     
    “哈哈!我就是当着他们的面说,让他们好好看清楚你!”
    “你打啊!有本事你打啊?你又不是没当着他们打过。”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是伐,有人给你撑腰了咯?”
    “你打啊,你打啊,你把我打死算了。”
     
    他握起拳头作势要打,眼珠子瞪出来在镜片之后格外突兀,刚倾了半个身子不及挪步,她就腾地立起来挺着胸脯向她伸过脸来,泪眼朦胧却神坚且烈,大有赴死之概,凛然之色果真令其生畏,故又退却几步空出安全的余地,回旋着放了软档。
     
    “册,在孩子面前给你点面子哦~~”
    “给我面子?呵,你早把我的革里给撕破了啊!现在说给我面子?!”
    “我警告你别没完没了的,给脸不要脸哦~~”
    “我是不要脸,最不要脸就是跟了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哼,我不要脸,我是不要脸好伐。。。”
    “你还不承认啊?我去医院查出来有淋病啊,这种龌龊的病不是你带回来的啊,啊?”
     
    她这辈子都没对他那么激烈过,难得激发点出脾气,也多是或被他打压或自己消遣掉了,事后也并非积压在心底侯机爆发,是真真服他软,贴他心,承认自己是错的。所以她尽是依他、宠他,活在他的阴影里,他的一切瑕疵在她看来都可以是有“情趣”的个性,简直堪称完美。她唯一没有料到,连他都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在她心目中,他一直是脱俗高雅与众不同的君子。这可不是她“一相情愿”的想法,他的确也常高调自表“我是什么人啊?我和那些戆卵戆逼一样啊?那种在外面瞎污搞的男拧都是没档次的。这种女拧我看都不要看。。。。。。”
     
    反正也不知算是给她吃定心丸,还是只是想找点什么来表现自己的高风亮节,每次总要拿过一个谁谁谁就把人贬得一文不值。所以即便是他热衷看黄带,她也觉得他看和别人看,出发点和切入角度都是不一样的。
     
    她一个一个“龌龊”咬牙切齿蹦出来,也着实有些戳心戳肺,又当着孩子的面,且儿媳也听着。她恼羞成怒不顾一切,他被动受逆多少还要顾忌廉耻,情急之下,虽知淋病之事豁了边,连她都不能欺骗自己了,他却还想混淆视听,垂死抵赖。
     
    “呵!你有病,就算是我带回来的?我还怀疑是你乱搞来的来。”
    “啥?你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啊?你还要不要脸啊?你真是不要脸啊!”
    “怎么啊!你当你好人啊?看你平时一本正经的,谁知道你背地里做点什么事啊。”
    “啊?!你!你!”
    “我什么?你查出有病,我没说什么,你恶人先告状诬赖我,啊?”
    “你,你才是倒打一耙!你!你。。。”
     
    “呵呵,你那点丑事我还不知道么。”
    “我!我什么丑事?我有什么丑事?”
    “你以前在人家家里做保姆,就和人家东家搞不清楚,当我不知道?”
    “你瞎讲什么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乱讲啊!”
    “我乱讲?呵呵,在儿子面前不敢承认啊?一把年纪了,你好意思伐你。哼哼。”
    “你!你,你简直。。。”
     
    话未说完,一口气接不上来,两眼一抹黑昏了过去,险些摔在茶几上。幸得儿子及时蹿过来扶到了沙发上,俩小辈又是呼唤又是掐人中,好歹还是缓了过来。昏迷之下,还惦念着他的话,强撑着醒过来就是为了剖白清楚的。儿子儿媳已听出了端倪,也深信是他在狡辩强加她莫须有的罪名,但这种事情堂而皇之摆上来讲,多少有点抹不开脸面,何况那是自己的长辈。无奈也只能敷衍着指责他两句无中生有,转而多是在安抚她,表明自己是相信她的,让她别气伤了身子,为他这种人不值,也算是旁敲侧击了。
     
    她有听无听的听着,只顾整理自己的思绪,设想怎么才能给自己一个公证的评判,还他有力的一击,终无法想出什么过硬的证据来反驳他。想得不适当,也还是要说,不然情绪堆积在胸口堵的难受,出口自然也是词不达意,文不对题的了。
     
    “我们好歹也夫妻一场啊,孩子都生小孩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哈哈,奇了怪了,不是你先怀疑的我嘛。”
    “我?!反正肯定不是我啊。”
    “那就是我啊?谁知道是不是你。”
    “那,那肯定是你啊。这个你还想赖啊。”
    “呵呵,你有证据伐?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没证据就关关掉!”
    “这,这还要有什么证据啊?这很明的。。。”
    “反正没证据你就不要乱说。瞎说谁不会啊。”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我什么人?我什么人啊?你要想好好过日子的,就别闹事情!” 
    “我闹事情?我忍了那么久了,说过什么话伐?是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啊?”
    “好!你嘴巴还要老是伐?那好,你不想安稳那就别过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爱作嘛,我受不了不过了还不行吗?我这种人?呵呵,你不是看穿我了吗?”
    “你,你这样想很久了吧,今天终于把这话给说出来了啊?!”
    “诶!是的,我受够你了,你搞搞清楚,我们现在在法律上不是夫妻,你没资格管我!”
     
    “你果真是有预谋的啊!你早就想和我离了?!”
    “你知道就好,你看看你这副腔调,哪里配得上我?”
    “我是配不上你。。。那你为什么拖着我那么久?”
    “喔唷~~你省省吧,我是看你可怜,我要是把你扫地出门,看看谁还会要你!”
    “。。。。。。”
     
    自始至终,她都自认配不上他的。当初两人恋爱结婚,她都存侥幸心,怎么王子真会爱上灰姑娘?!人家都说朗才女貌,他是有才且有貌,而她偏偏什么都不及,怎会不自卑?使尽解数爱他、宠他,维护他,只为能一再证实自己对他的价值,只要他们的婚姻依然维系,她就觉得是胜利,不管那些维系纽带是否早千疮百孔。即使假离婚,让她有过短暂的不安,最终还是折服了。事到如今,突然就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的话,顿觉毛骨悚然,连他的音容笑貌都陌生起来。原来你一步一步都得逞了,原来我对你只有利用价值。
     
    现在,连悬念都被挑破,她所有的只能是“绝望”,任凭潜意识里还想争辩或干脆来个鱼死网破,可就是提不起气来了。面对他,自是什么话也说不出,什么话说出来都显得苍白。唯听见儿子在替自己申辩,音浪一声高过一声,而他呢,竟是不阴不阳,明嘲暗讽,对谁、对谁的看法态度都不在乎了。闹到这个地步,他也的确可以都无所谓了。对于无赖,讲理是不明智的。
     
    前次家庭闹剧,他还知道躲开几天,避免尴尬,心中多少有自责。今次,他索性坐稳钓鱼台,这是我的家!管你是兵是匪,我都是刀枪不入了的。常时,我们看到某亡命之徒伏了法大快人心,却知其临刑前自我先了了断或者在断头台上依然泰然自若,藐视法场,当即心中便要涌起一些小想法“喔唷!这人是模子!”他或许也是想效仿此心迹,遂撇下这帮同仇敌忾的小卒,泡得一杯咖啡,翘起二郎腿抖擞开了。好象强奸了你,还大言不惭要你嫁了给他,丝毫不露心虚。
     
    见他如此不可理喻,只有他们退出这个气场才平衡吧。儿子领了一家老小带上房门避避开也好。可拖儿带口漫无目的的又能去了哪里,小区里晃了几圈,小饭馆里凑合了一顿饭。儿子尽顾发泄心头不满,明里暗里给她施加压力,这种人离离干净也罢,离了他还真怕日子没得过啊,就算不再找人,我们不是你的亲人啊,让他去众叛亲离吧。话虽如此,但儿子的出发点亦有些不同,还是像小孩子总希望家里冲突四起,这才刺激。小时候他就羡慕单亲家庭的孩子有一种神秘的故事感,无奈父母总是不会离婚,或者他们谁死了一个。现在虽然自己也有了孩子,但很多人即使有了孙子,心态也不见得就成熟多少。生活没有戏剧性,似乎就缺少了叹苦经的资本,也是一桩憾事。
     
    儿媳的观点恰好相反,谈吐也更接近“主妇”的角色。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一日夫妻百日恩,气头上说的话又怎可当真?好赖都过了大半辈子了,现在就这么说散就散了,岂不白捱了这先前的苦?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啊?不过就是个平常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么,怪只怪你把他看得太重,才接受不了他和你所想的不同。你现在要真和他分了啊,倒真的成全他了,怎么可以就这么便宜了他?拖也要拖死他!
     
    这两种想法也是在她脑海里僵持不下。听他说的时候觉得他对,听她一说又觉得她也对。可是他们之间的确有一张离婚证书啊,要怎么拖住他呢?心一横,就想彻底算了;再一想,又觉得或许他真说的是气话,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呢。毕竟今天是自己伤了他的体面在先,叫谁都要光火的。
     
    一顿饭将她的思想颠来覆去多少个回合,也坚定不了决心。还是暂且回家看他的表现再另夺吧。将近五小时,到家十点过一刻,他已睡着了。犹来豫去最终还是在他身边躺下,相背而卧,一夜无眠。
     
    (未完待续。。。)
    6/1/2009

    赖活(十二)

    “你到底想怎么样?三天不回来。”
    “你们不是说我不是人吗?不是希望我走吗?”
    “妈妈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她不是想死吗,还打我电话做什么。”
    “我跟你说,妈妈现在病倒了,你再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怎么突然那么弱不禁风了啊,和我来这套?”
    “你一回来就没好话说咯?回来还要气她咯?”
    “嘿嘿,不是你们想我回来吗?我说话就是这样的你们不知道么。”
    “她是担心你才生病的,你就这种态度啊。”
    “担心我什么?我又不想死。”
    “我看你死了倒清爽了。。。”
    “哟!你现在翅膀硬了哦,和我说话都这种口气?呵呵,嗳~我回来了,你病可以好了伐。”
     
    三天的身心折磨,每日茶饭不思,夜不能眠,脑袋早炸了还要胡思乱想,她怎么可能顶得住?今一早就真起不来了,儿子进屋探她,见她人瘪进去一圈,肤色暗灰,昏昏沉沉眼皮都抬不动,眼角却有泪水。他对父亲的几日不归也多少忧心,再怎么样的确也是被他的话给伤走的,何况他从不会夜不归宿的。有几次也想打电话给他,被媳妇儿拦了下来,干脆就心里一横让他去了。今见母亲这般情状,既可怜又可恨,怒从中来骂了她几句,转而就拿手机打给了他,心下也抖豁:要是接了一切都好说了,要是不通或关机他也紧张,若是通了却不接,那以后。。。就恩断义绝了?!所幸的是他给他面子了,不幸的是他竟是这种态度!显然他在外几天活得很滋润。他痛恶之心就又回升,当然是恶声恶气的招呼他了。本来就已经是他先服软了,还要怎样?
     
    这三天她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几遍,平时不会思考或不敢思考的可能性也都过了一遍。他能去哪里呢?想不出来啊,也不好轻易打电话麻烦别人,他若事后知道了又要发脾气的。他不会是流浪街头吧,我要不要去火车站候车厅找找?是不是他觉得我们仨一鼻孔出气,没脸面回来了啊。这人真是傻啊,他怎么会这样想呢!莫非他真气伤心了,想和我真离婚了!天呐,好生后悔。一想到此,真正是诚心为他感委屈了。哎呀,他不要出什么意外呀!不会的不会的,我瞎想什么呀。他这次回来后,我以后再也不做他不喜欢的事了,一定都顺着他。
     
    这样反复咀嚼着,好歹也算一种依托,身体再疲惫也有些许盼念垫着。可叹他两天都未归了,电话也能接通的,她必不得已要想到他是不是在别的女人那里,哪怕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但多想上几遍也崩溃了。连精神寄托都被打散,还有什么气力来支撑自己?惟想到这一层,她是想象不出结果的,要她怎么办?她真不知道的。男人在外有女人,可比男人死了更可怕。
     
    病倒了恰有种自欺欺人的逃避心态了。游离间听见儿子与他通上话了,立时立刻就抖擞一下,强打起精神耐等他回来。是这样躺着接受他的安抚,还是带病起身热情的迎接他?不及细想,已听到关门声,便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只得凝结在那里假寐。孰料他一开口就呛得她生不如死,不知不觉已泪如泉涌,不顾人插话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你是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亏我还穷替你委屈,倒头来你是不把我当人的。我彻底看透你了。。。。。。
    他其实也知理亏,嘴上却仍是逞强。毕竟夫妻一场,她这样虽不至让他生怜,也是有恻隐之心的。何况他还要在这个家里呆下去。见她渐哭渐放肆,劝也不应,再杠下去不好收场。也就委婉了语气,哄着陪她去看病。
     
    过得两日,病体已无恙,脑子也清爽许多了。两天之内,她是铁过心要回他以报复的,故任凭他端茶送药,嘘寒问暖,她只顾顺受,却不去做任何感想,也不问津他在外几天是逍遥或落魄,也没有恃宠而娇。她知她想上一想,就又要动摇,不是说了彻底看透了么。他对她爱意已无,也没多少忏悔之意,只觉她这样冷处理,竟也有几分让他遥想欲及的姿态,所以热面孔贴着冷屁股他也自得其乐。知她无碍了,几经讨好起来,起先还推推就就,后来总也是依了。半夜里起夜,马桶上呆坐许久,一口冷风灌得一激灵,起身抽水出神望那水涡,一个念头就又坚定出来“他还是在乎我的”。脑海里也随那水涡被席卷干净别无旁念了。
     
    “这短裤有味道了,也不知道换下来。”
    “嘿嘿,没人洗嘛。”
    “这羊毛衫也一股老油味。”
    “呵呵,你不是喜欢的嘛。”
    “起来~~我把床单换掉。”
    “这没换多久嘛,换了又要弄脏的。”
     
    他倚着床背抽烟,她立在床头翻检他的衣物,她千年难般对她嗔怪,都不好意思看着他,他暗自揣度这女人还有几分少女般的羞涩?一张黄脸也隐约生动起来。她也觉到他的暧昧,怨一声“磋气~~”,倒撩得他开怀畅笑。她扭头走开,撇下身后春光无限,满心欢喜浮于脸面脚面。他一团得意“到底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忙里忙外,不必换洗的都调整一新。其实钟点工都收拾齐整了,她也没什么可挑剔。但生了一场病,总感觉这个家脱离了自己几天,变了样了,非要自己亲历亲为过才合意。她对这个家,对他们和他是有价值的,缺了她不行。晚饭也是亲自下厨,料想他们要想念她的菜的。
     
    “敏敏——小林——吃饭嘞~~~”
    “哟,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庆祝啊。”
    “没有没有,你们陪爸爸喝点。”
    “妈,那你也喝啊?”
    “呵呵,我也陪你们喝点。”
    “哈哈,你喝得来伐?别醉了哦。”
    “嘿嘿嘿。。。喔唷,宝宝来,阿娘喂你吃饭饭哦,诶~~乖——囡。”
     
    “爸——这段时间,形势都不大好。”
    “唔,我听说最近会反弹的。”
    “呵呵,你不急就好,我也在等这个机会,和你说一声。”
    “我希望,这次你能帮我全部解决掉,我不想再烦了,少点就少点。”
    “我知道的,我也这么想的。。。恩~~~我们,碰一杯吧。”
     
    一切重归旧好,甚至比以前来得更和谐。她整日陪着孙子团团乐,下楼逛逛见号召大家捐款,不由分说就掏了100元,后来还被张贴在小区的红榜上。他看到了,也只说了句“怎么捐那么多”,就罢了。儿媳和合作伙伴合作不下去了,贴了钱顶了全部,独立经营那家服装店,月净利只两、三千,也全当是给人打工吧,好歹人自由。每日开车上下班,耗在这车上的钱月近1000,也没有危机感。他是未起床先开电脑,玩几局麻将游戏,不怎么看股票,吃过中饭就出门了,也不知去哪里,她只当他交游广阔。回来脱了鞋又开电脑,在家只是上网。她也留心看他聊天,偷偷摸摸看不真切,光明正大的看不敢的。迷了网络,和她话更少了,不过也不会像闲着时有事没事要奚落她了,她就觉得踏实,反正他人在身边,又没让她不省心的事。
    总之他的每一句蜜言,每一个关心到她的小细节都可以让她回味一辈子的。何况他那次,那样的。简直感觉还在蜜月期呢。
     
    直至过完年。百年难遇的大雪都消散了,股市依旧未解冻。期间偶有反复,不是幅度太小,就是没抓住节骨眼。终究全全埋没在积雪之下,眼光也不好了,消息也不可靠了。春才至,心已远,按奈不住要泄气了。街头巷尾,凡有人头扎堆的,莫不是怨声载道的,而其外零落的旁观者,皆幸灾乐祸。
     
    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其实女人本就是这样的,他就是她的全世界,只要他不至灭亡,百废亦若兴的。他可不解她的用心,也没有心思去解她的用心。只要见她莫名其妙乐乐呵呵,就横不舒服竖不舒服。这天看她怎还有心情在精心打理他的鱼缸,无名之火腾然而起,蹿上前就豁了她一耳光,不等她明就里,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打。打完泡了杯咖啡悠然自得品茗起来。
     
    虐者成瘾,越发猖狂而无所顾忌,根本不拿此当回事。受虐者竟也可成习惯,只认命中注定,活该倒霉,不懂反抗,连不追究为何又讨打。哭过一阵就收声了,免得小辈回来看到又把事情搞大。提醒自己以后万事都倍加小心妥帖,可怜她都闹不明白雷池在哪里。当晚还差她替他洗脚,每个趾缝都一一用毛巾擦拭,好解他的脚患,过轻过重都突然在她肩头踹一脚。她分明也觉得受辱,情急之下想撒手不干了,他就扬言威胁再打她。看着一个人类被自己乖乖驯服,淫威肆虐,一面斜靠在床头吞吐烟圈,一面又哼起那段京戏“啊哈哈哈哈”,还夸张的手舞足蹈,险些没被烟呛翻了。想学流氓腔,却十足一副无赖相。
     
    她蹲在床前,一点点卑微下去,那片无限春光早湮没在暗夜里,只那床边灯的一点微弱气息还要被罩在罩子里,笼络在她心头,谨慎看护着,惟恐又悄悄溜走,舍不得啊。
     
    (未完待续。。。)
    5/31/2009

    赖活(十一)

    折腾良久也没什么起色。晚饭肯定没心思吃了,即使有人饿了,也不敢动。恍惚间午夜过半,依然没人能睡安稳,一夜人心惶惶,待不到天色抹开,四人纷纷起床了。肚子是早饿穿了,也不觉得饿了。她把昨天的夜饭就着未动的鸡汤烧点泡饭给大家吃,免得四人相对而坐却无事可做,实在尴尬。
     
    自顾扒着碗里的饭,也没人先开口,知道有好消息总会有人提,既然没人提,一旦主动问及,多是坏消息,还是不要说破的好,还能留点侥幸的念想。也是为了打破僵局,这样的气氛要令她坐立不安的,她竟自说自话的和他们扯起朦胧中做的梦:“喔唷~~我昨晚做了个梦哟,老奇怪的哦,我梦见自己在梳妆台前梳头,镜子里突然出现一朵花,我转身看,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再回头看镜子,那朵花还在,吓得我一下子惊醒了。。。”他们也是若有若无的听着,没人有意见,唯有儿媳训斥孙子把吃下去的饭又吐出来。她也就继续说下去:“那朵花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可真是漂亮呀。。。”
     
    “啊!哎哟妈呀~~~~”随着一声惨叫,她惊得从椅背上翻了下去。是他拿半碗泡饭兜头掼了出去,直砸在她脸上。烫是不烫了,但那是个碗啊!下手之重,距离之近,她的眼角处立时肿起一个胞,她本能地捂着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呀!”这突如其来的凶险也叫所有人措手不及,等到反应过来想起要去护她,正叫嚷着“爸,你想干吗啊?”“爸,你怎么打人呀!”他已冲到她跟前,举起翻倒的椅子又欲砸下去。幸得儿子及时夺了下来,但他并不罢休,跟着就手脚并用,拳头如擂鼓一般捶在她胸口。
     
    “我让你做梦!一天到晚做梦啊!啊?”
    “爸!你疯了啊?!哎哟——”
    “你这个贱女人,扫帚星,我呸——呸”
    “爸!你到底想哪能啊?别打了,哟——”
    “别打了?你就是欠揍,贱货!贱货!”
    “爸!你有什么话好好讲呀!”
    “你们别再拉了啊,再拉我一块打啊。放开我!我让你做梦!做梦。。。”
     
    他的每一记拳脚,都将她的哀号在“啊”时就了结在喉咙口,连躲闪的力气都堆不起来了,满头满脸的淌淌滴滴,已分不清表情和泪水了,心下只想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儿子儿媳两人的力气也拉不住他的气焰,嚣张的真是谁上前,就要连累到自己也被打到。孙子也已吓哭到哽咽,吵得他更心烦意乱,转身反手又扇了孙子一耳光“我让你也跟着哭!”
     
    “啊!爸你真是疯了啊!”
    “侬到底想哪能啊,小拧都打啊!啊?”
    “谁烦我就打谁!你们也别烦。”
    “你畜生啊?你还是人啊?”
     
    说着,儿子也抑不住激动,迎上前真正和他扭打在一起,谁也不手下留情,好不容易暂时分开,儿子举起被挡下的椅子朝他扔去,他犹疑间偏头避让,还是生生砸到了肩膀上,当下脚底一软,佝偻起胸,怔在那里。吃到了厉害,方才冷静下来,想想要真和儿子硬拼,他现在未必是他对手了。儿子见真砸到了,也知轻重,既然他不响了,他也不响,俩人相对喘着粗气,眼神里还互相防备着,不敢松懈。但好歹也给双方都搭了个阶梯,好顺势下来。儿媳搂着孩子搀一把婆婆,三人掩护到远处哭哭啼啼,身体跟着发颤。片刻,两个男人才互吐一口闷气,各自点一支烟分坐在沙发两极。
     
    她的心里只一摊烂糊面,千丝万缕都纠结在一起,偶有几根分明的,也还是理不出头绪,只知那入味甚重,灌一口水下去照样化解不开,反成了面疙瘩。她只道是她的梦惹得一顿打,还连累了孙子,哪里知道他仅仅需要发泄,任何荫头都是可趁之机。她热什么牛奶,又说什么镜中有花?她早在心里骂过自己千遍了的,可万遍又何如,亿万遍也不能赎她在他心里的罪。
     
    骂她贱人,说她扫帚星。这要比他的每一记辣豁豁的拳头,更让她刺骨寒冷。而她的锥心之痛,只有三分是怨怪他的无理无情,竟有七分是自我作践,越想越认同自己或许真是个扫帚星。甚至于觉得这一生似乎都没对他做过什么得体的事。也许只有她落地成陨石,才能解脱了他。这样想着,就不由自主的蹒跚到阳台里,儿媳还当她去洗把脸,待回过神来,她的一只脚险些跨出了窗外,惊呼一声“妈妈!”儿子也随即赶到,两人惊诧的将她挽了下来,也没费多少力气,此时她是没劲道做任何事了,一屁股摊坐在地上,倒是沉得拖不起来了。
     
    他也晓得了,心里跟着抽紧了,本能吧也想上去搭一把手,但见他们已救了急,也舒了口气,却口是心似非的摆出另一副嘴脸。
     
    “呵,装模做样。”
    “你说什么呀!”
    “呵呵,她要真有本事去死,我倒服帖她了。”
    “你说这话还是人啊。”
    “我不是人好伐,我就不是人好伐,你让她跳啊,你们别拦着我就不信她会跳。”
     
    “我,是我拖累了你。。。”
    “呵呵,你少装好人了,反正现在我已经是恶人了。”
    “你们别拉着我,就让我死了算了吧。”
    “妈,你别意气用事了。”
    “哦哦,她自己说的哦,你们别拦着她,还要演戏,册!”
    “爸,你就少说一句不行嘛。”
    “好好,我不和你们瞎污搞,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你们去同一战线吧。”
     
    说罢真换了衣裤,夹了个公文包,哼着小调甩门走了。留下这中青幼三代人兀自沉默着呆在原地,满身满体被灌满了空虚,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事情也不想去动。待她抽泣累了,伸手抹一把脸,试图站起来,脚却麻了。他们才想到扶她进屋,搀她去洗个澡,也只是说些必要的问答。儿媳象征性的在浴室陪着,以防她再做傻事,不管心里是否认为她会不会真自杀,这些总是必须的步骤,怎么也要尽些人事的。
     
    打电话回了钟点工,这种场面总是不让外人知道的好,尤其是“下人”。她洗了澡出来也拒绝在眼角上擦药,似乎留点伤痕这顿生活才吃得有意义,像抗战英雄永不磨灭的枪眼,痛苦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儿媳劝她去睡会儿,也是不应,偏要把战场恢复成原样,莫名其妙的标榜,根本不需要的坚强。见她这样,他们也懒得多管了,怎么,这算和我们怄气咯?随你便吧,我们可去睡了。
     
    留她一人,本就没睡安稳,加之伤筋动骨,又哭了那么久,头早就裂开了。就是不能去休息,现在去睡觉,前面的事不就当全没发生过似的么?出了那么大事,的确不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勾销。再要是他突然回来,见她在睡觉,那她所受的一切更像是白受了。
     
    百无聊赖还是看电视,正接上昨天的剧情,王子果然毫无悬念的和灰姑娘在一起了。她看了,竟不自禁的一笑,笑了一半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她不该为此而笑的啊,岂不是很没心没肺?赶快又将思绪转回到自己身上,不多想出一点关于自己的苦情来是一种罪孽。想不了多久视线又回到这韩剧上,看上几秒再转回来。。。反复几次,自己也觉得做作。
     
    想不清楚的索性先下个定义:总之,虽然他这样打我是不对,但我也是有错的吧。他也是心情不好,不然他决不是这种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难得对我发一次脾气,我也不能就记仇的。这次的事,我就先认个错一切就算过去吧,夫妻之间低个头也没什么的。儿子可是为了我和他打起来了,我这样做会不会将儿子停在杠头上了?也没关系的吧,他们总是父子呀。。。
     
    既然已下了定义,就不用再去追究其中细节了,整个人都如释重负,眼皮也不觉得沉重了,可以名正言顺的看完她的韩剧,笑起来也好不再拘谨。心里不用背负负担,广告间她倒已在沙发上睡沉了。或许睡梦中突然意识到广告结束了,猛然坐起来又看电视,此时却已下午四点。客厅中依然只有她一人,孩子们还在睡,他没有回来。茫然片刻赶紧起身去做饭,他要回来吃夜饭的。
     
    昨天的夜饭没有动,今天根本不必多操持。三下两下全搞定了,看一眼钟才四点半。拿着遥控器辗转了两轮,依然锁定不了一个频道。她从不关心股市新闻,因看不懂也不用她懂,在这种情形下却看起了财经播报。只见屏幕上一排排数据,万绿丛中数点红,她搞不清楚这算好还是坏,她就这么想,成绩册上用红笔写的总是不及格的成绩,那红的就应该是不好的吧,再联想,现在总是提倡绿色环保,那绿色多半是好的吧。这样一想,就很有些沾沾自喜,他怎么还不回来呀,回来好告诉他好消息呀。儿子怎么还不起来呀,现在是不是机会又来了啊。
     
    念想间,儿子真就起来了。她慌忙关了电视,被人发现她在看财经新闻是羞愧的,就好象文盲看书,别说是看书,就是学识字,在没学会之前也要躲着人。
     
    “睡醒了啊。”
    “恩,你还烧饭了啊。”
    “嗳,昨天的菜没动过嘛。今天股票是不是好点啊?!”
    “呵,好什么!我早醒了,看了半天了。”
    “啊。。。”
     
    “吃饭吧,我饿了。”
    “现在?还早吧。。。”
    “早啥?平时不是也这个时候。”
    “唔~~~”
     
    “你眼睛好点了吧。”
    “嗳,没事的没事的。”
    “要是不行的话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夫妻吵架看什么医生啊。”
    “哼,你平时就是太依着他了,他才敢这样!”
    “也不是的,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就是心情不好吧。我又不争气。”
     
    “妈,你还帮着她说话啊。”
    “不是替他说话,他这人就是没机会,我要是有点能力。。。”
    “妈,我也是女人,打女人的男人我!这算什么啊~~”
    “他,他也是第一次动手的,他和其他动不动就打老婆的男人也不一样。”
    “不一样?我可看到他向你吐口水啊。这种行为!呵,我还是不说了。”
    “我知道你们为我好。。。”
    “也谈不上为谁好,反正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们做小辈的也不好说什么的。”
     
    她吃得比往常都慢,生怕他回来了,见他们不等他吃饭要不高兴,故意夹一口菜才扒一小口饭。儿媳本就不怎么看得惯她公公,一层原因是自己所见他的为人品性,小农形象严重;二层原因是敏敏常时在她跟前以贬低父母的无能来掩盖自己的不得志。印象多少会打折扣。今次见他如此野蛮,连自己的孙子都下得了手,愤懑难平。女人可是以“男人不可动手打女人”为信条的呵。更未曾想,他竟会吐口水!这是十足下流的动作啊,简直恶形恶状!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公公,她不能多点评什么的,也知道她的愚贞,再怎样也是偏袒他的,她犯不着做个恶人啊。
     
    碗筷收拾毕,也耗到了七、八点。她频频望钟,又去阳台顾盼,听见门外有动静心跳就加快,却一再失望。等待本就是最大的煎熬,何况是专心的等待,对她来说度秒如年都不为过。她原意是备得一桌酒菜,也算是行动上的一种讲和,既可当作她求他原谅,也可当作她原谅了他。无奈心迹不可在孩子面前袒露,说出来也是有点太没志气了,勉为其难不等他先吃了饭。她也想好了,他回来,她可以再现炒两个小菜,菜都已经洗好了,也还在可控范围内。
     
    再下去,怕是他连夜宵都吃好了。她还能使什么伎俩啊。太矫柔造作的她也是不会的。眼看儿子又准备回房间了,终于还是忍不住。
     
    “你说他会到哪里去啊?”
    “切~~我管他啊。”
    “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他能有什么事啊。”
    “我不太放心啊,他就这么走了。”
    “喔唷,他说你贱,你可别真的。。。呵!”
    “不是呀。。。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他问问啊?”
    “好较好伐!要打你自己打,想得出来的。”
     
    百般坚定,又百般动摇,其实这种铺陈连她孙子都知道是假的,结果总是妥协呗。捏起电话就开始屏住了呼吸,每按一个数字都在颤栗,几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临近尾数,任何声响都静止了,“嘟——”的一生通话音起,她的“喂”已破口而出了。“嘟——嘟——嘟——嘟——————您拨叫的号码无人应答。”
     
    她仿佛是不相信?握着电话贴在耳边不肯撒手。还是听不懂中文?愣是到系统用英文重复一遍,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慢慢搁下听筒。是不是不想接我电话啊?不是真出什么事了吧!要是不想接我电话,那我该不该再打?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及至午夜,她已捱了几个世纪了,他连个电话都没回过。她守着客厅的电话机,惟有月亮陪伴,连灯都忘了开。突然想起,这样不开灯,他回来只见暗处一个人影是要吓一跳的,才开了灯。又拨了第二通电话,“您拨叫的号码正在通话中。”一阵狂喜,曙光来了!心绪回暖,等了一刻钟,好给他足够的余地通完上通电话,才耐着性子又一个一个数字按过去,按个重拨键都显得不够郑重。“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嘟、嘟、嘟、嘟————
     
    (未完待续。。。)
    5/30/2009

    赖活(十)

    自打聚会后,他的心情比以往明朗许多,时不时会买几斤糖炒栗子或是几袋牛肉干给他们吃。偶尔的还会下厨炒几个小菜,他的厨艺本是不错的,但以前常要为生活费所累,又怎有情致于此呢。再说,他做菜是极其讲究原料调料的,烧一个菜他若需要用三种酱油,那就是缺一种也不能将就的。假设一顿饭四菜一汤,至少得用上十个盘子来做准备,待到全部完工,盐啊味精啊生粉啊洒得满灶台都是。所以她也不要他做,替他扫尾比她自己做顿饭都累。
     
    拆迁之前他惯抽双喜,难般也买包上海调剂调剂;拿到动迁款之后便开始抽利群,难般也买包上海回味回味;股票赚了两百万了,就只抽软中华了。有时候断货,无奈只能买到硬中华,他都觉得抽起来不是滋味。更别说上海了,那还是人抽的啦?!
     
    自打聚会后,她也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论相貌气质上也还是不如小妹的,但要讲衣服首饰的品位质感,她绝对有自信了。小妹就是属于哪怕廉价的货色,搭配在她身上也有几分惊艳,戴几串假首饰也能让人认同这是时尚流行,而不关乎档次。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方面与她比,所以在更衣脱内衣时,是故意慎之又慎的将她的戴安芬挂在让人挂外套的仅有的两个衣架之上。又用配给洗澡的毛巾擦了又擦她的牛皮鞋。更气人的,还拿了双鞋送给小妹,说是东家送的。
     
    原本看不起他们的,这回也多多少少和她亲近起来,大家围在一起说话,有人说到一半发现自己好象没对着她说,会转而专向着她再继续说下去。连大姐也夸她穿披肩看起来富态,又说她的珍珠项链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几个妯娌更是对她儿子赞叹有加,“敏敏从小我就觉得他聪明,现在果然有出息的呶。”“嗳~~什么时候也让敏敏帮我们炒炒啊?”“是的呀是的呀,以后有什么消息要挑挑我们呀。。。”捧得她吃完了东西就不由自主地拿牙签来剔,要是在以前,那是牙缝里再顶得难受,她都不好意思用舌头去舔一舔的。
     
    只是因为小妹那番提点,让她原本可以膨胀下去的自我感觉又收敛了回去。现在大家可都对我另眼相待了啊,要是真假戏真做我成了弃妇了?那将会是怎样一个昏天黑地的世界啊?多想一秒,都要哆嗦一下。不睡觉的时候就是一种煎熬,成天琢磨着怎么才能和他讲讲清楚,赶快复婚去,要是他再不同意,我又该怎么办呢?
     
    他买了个数码相机回来。一路上,已拍了不少花花草草。到了家更是追着她做饭,洗澡,连上厕所都没放过。她就是小一个便,他让她坐在马桶上裤子再往下退一点,好好,再稍稍往上拉一点点。她伸手想拿张草纸,他勒令她停在那里,好好,手别动,脸再侧过来点,好好,眼睛看这里,这里呀!不行不行,光太亮了。。。晚上睡觉,更是一刻不休,鸡机轮番上阵。折腾得她仿佛瞬间瘦了十斤。
     
    “老拍这些做什么呀?又不能见人。”
    “你懂什么呀,这叫艺术。”
    “啊?这种艺术也太恶心了。”
    “跟你说了也不懂,人家明星拍了还放到网上呢。”
    “啊?哪个明星?还让人家看啊?”
    “喔唷,别那么少见多怪好伐,好几十个呢。”
    “啊!你不会也想放到网上吧?”
    “哈哈哈,我倒想试试。”
     
    他也不过开玩笑,心里是有点这样的念头,毕竟还不敢。但吓得她是睡意全无了,一骨碌坐起来,要抢他的相机。认真的样子挠得他更为兴奋,正想再来一回,她却不允了,板起脸正襟危坐在床上,也不看他。
     
    “这两天抽空,我们去把复婚办了吧。”
    “你别那么煞风景好不好!想对你好一点都好不起来咯?”
    “对我好?对我好就应该赶紧复婚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人家交代啊。”
    “和人家交代?你小孩子啊?黄毛丫头啊?又有谁和你说了什么啊?”
    “你当初说好的,现在都两年了,为什么总是找借口呢。”
    “你现在这样不好吗?不比以前开心啊?不比其他正式夫妻过得好咯?”
    “也不是啊,但现在领证也很方便的呀。”
    “我就是不喜欢形式怎么了?我就是喜欢现在这样可以伐?”
    “你!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我说你脑子里一天到晚瞎想点什么啊?老是神经兮兮的!”
    “你到底是不是。。。”
    “没有!没有!没有——睡觉!”
    “我。。。”
    “睡觉!”
     
    一阵咆哮,以绝对性优势结束了还未正式开始的交战。台灯“啪”一下给闭了,她心下也跟着升腾起一片懵懵然,什么应对的话都想不起来。待视线渐渐回晰,想想也只能先睡觉,她那边的被子也被压在了他身下,拽一拽,他便犟一犟,无奈只能扯过覆盖在上层的棉毯腾空搭在身上。一夜下来,成了同床隔被,各自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稻草,捂了一夜,脚底板还是凉的。
     
    她起来,照旧为他挤好牙膏,他起来,亦照旧享用这份安然。于是没有新意的新一天,照旧重来。他不知又去到哪里,总要混到晚饭才回来,她不知他究竟去哪里,只道做了晚饭等他回来。儿媳拖着几编织袋的衣服,拿来让她帮着挑拣,这都是论斤混批的外贸针织衫,10元/斤,理出来出架卖19元到59元不等,好货多还是次货多,就看造化了。
     
    “怎么,爸准备学摄影了啊。”
    “嘿,他就是好这些文学艺术,哪里会正经去学呀。”
    “是伐?随便玩玩,这相机倒是比我拍衣服的还要专业嘛。”
    “嗳咳~~他是什么都要讲究的。改天你就用他的拍衣服好了。”
    “那倒用不着的。爸也真算是挺新潮的呵~~他让敏敏帮他选台电脑呢。”
    “哦,他和我说过的,自己看看股票也方便点。”
    “妈,网络这东西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唉~~~我是连发短消息都不会的,你爸爸接受新事物快。”
    “我是不好说什么,电脑买来了,你要多留心点,别让他整天上网聊天。”
     
    她也琢磨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她也听说过网络对青少年的危害大,可那是对青少年啊。留心他上网聊天?他们这个岁数有几个会上网的啊?他能和谁去聊啊?她不知道儿媳在为她担心点什么。再说了,她总觉得自己处处落后于他,看见他比其他中年人都更能接受新事物,是满心欢喜的,自己脸上也有光彩,何故要去阻挠他?
     
    说不到两句,他就回来了,拎了一盒片皮鸭,才推门便有一股焦香味,使得冷落的家即刻就有了生气,她也即刻就似有了价值。忙进忙出将鸭子装盘,酱料装碟,早备好的小菜再回锅加热,又踩着小碎步一一端上桌,也不拿抹布垫着手,烫得“丝溜溜”一串低吟,竟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置备好碗筷,他已咪上小酒了。“啧啧”两声,好不惬意!意犹过后,出奇的包了块鸭子给她,惊得她慌忙隔下碗筷用双手接了来。
     
    “嗳,我想想,你这么多年跟着我也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嘛,其实我也蛮开心的。”
    “我想过了,过两天我去找个钟点工,以后家里的活你就不用做了。”
    “哈啊?!这。。这不用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给人家做了,在家也没事情的呀。”
    “你没事可以和小姐妹去逛逛街,做做美容嘛。又花不了几个钱。”
    “我,我不习惯的。。。”
    “这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你是没过过这种日子,过了也就习惯了。”
     
    她条件反射的想再推委两句,左右也不知说什么更合适,心里也是有份期许,总也想尝试下阔太的滋味。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太甚,好象她那样的人有这样的奢望是一种冒犯。现在突然就要如愿以偿了,心理却还没做好准备。眼见头上有块馅饼要砸向自己,迎也不是,躲也不是,慌不择路只得就地抱头蹲下。忽又思他的反常为何故?莫不是为昨晚的争吵感觉抱歉?哎呀呀,他昨晚就说过“想对我好都好不起来”,他是真有这份心思了呀,我却那么不识抬举,误会他有二心!我这斤斤计较的世俗小人呀,不就是一个形式,一张证书么?怎么着了!
     
    “至于复婚的事,我知道你有委屈,但我是真不喜欢这套。”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也想通了,不就是一纸证书嘛!”
    “我说过,赚了钱也有你一份功劳的,这拆迁款本也有你的份,我是知道的。”
    “咳~~什么你的我的呀,我可没这么想过呀!我是。。。”
    “你不想是你的事,我都为你想好的,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一笔生活费,你也好活络活络。”
    “不不,钱还是你管合适,我婆婆妈妈也管不哩起的。。。”
    “我就是给你零花钱自己买买东西,家用开销什么的我会另外安排好的。”
     
    她那块鸭子嚼了半天还剩一半,连几根茎葱也是一点点品味过的。又辅佐着他的话,晃若坠梦魇,晕头转向怕是梦又怕醒来,当下里就理解了刘姥姥游大观园的一惊一乍。忙不及的先将梦境按自己的意志延展出去“我明天找小妹一起去美容院,她肯定怕费钱犹豫,我来埋单!”及至饭后洗碗,内心始终难掩冲撞,想着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洗碗刷锅呢。好象明天要放长假了,今天的班谁还有心思好好上啊!
     
    日后他当真雇了个钟点工,洗衣做饭及带小孩儿。她却并未和小妹一起去美容,连自己都没试试。走过美容院看看促销广告,也要千把块,他每月给她两千块,挣扎半天还是作罢,我这把年纪了再弄也弄不好了吧。偶尔也就和老同学老邻居聚个会,大家AA制,也只是吃吃饭聊聊天,她都觉得相当过瘾,这辈子就没那么好玩过。因说她穿披肩显富态,再冷的天她也就披个披肩,天渐渐热了,真是愁死了,又要重新购置一批披肩,钱倒是不介意的,她也就在这方面花费一点,再小气的人也总有一方面是特别舍得花钱的,愁那披肩的花样经太少啊。
     
    多半时间还是呆在家里,看几集韩剧抹几把眼泪,正看得纠结啊,一集却结束了,待续要到明天,这一肚子剧情后遗症便只得发泄在钟点工的身上。
     
    “嗳?侬个点菜要三十几块啊?侬当我伐当家饿是伐?”
    “嗳?侬当侬来选超女啊?嘴巴特了噶红啥体啊!”
    “哟!个衣裳哪能好摆了汰衣裳机里汰饿啦!侬到底组得来事体伐啦!”
    “哟!侬窗门揩好了咯?坐了咳休息起来了喔。捱辰光咯。”
    “小拧要吃酸奶,侬哪能啊伐买啦,买好回来我报销饿呀。”
    “小拧要吃撒侬就买撒咯?反正伐是侬册钞票咯?”
    “那个帮外地拧真饿7伐消,小拧跟牢侬啊要变成洋泾浜来。。。”
     
    有回钟点工回老家,带了些腊肉腊肠给她,她不好意思说我给你钱吧,只说也不真动。人家当然不要的,都是乡下的东西,不值几个钱,但上海却买不到这个味,也没有其他东西好送的,看得起我就收了吧。半推半就收下了,尴尬了几天不再“指导”别人做事,也就是几天而已,又重新监起工来。
     
    有时候她也自忖:小人得志了?不不!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她是做得不好嘛。我好象也没很过火。这种日子果真有些无聊的,不过也蛮好的,谁说我是劳碌命的?谁不会享受啊?老来福才是真的福呢!你小妹一向自以为潇洒,现在又如何呢?老公也没有,情人还是图你钱的,儿子也不在身边,我孙子都那么大了,还少了个乳房。。。你大姐一向清高来兮的,不喜欢和我们这种人沾边,我现在倒有人服侍了,你都六十多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还不是自己做!命里有时终须有喔~
     
    城市里不得养家禽,却不知底楼谁家的鸡不得安宁。这偏僻地段本就缺乏人气,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异常凝重,唯有这聒噪的鸡像是要挣扎着起飞,赶快逃离某种不详。她起身开门,他领着一队人小心翼翼地扛了一个鱼缸进来,安放在早已僻出的空间里,几经摆弄一切就绪,只差还未到位的发财鱼。不配一缸鱼,实在不符他的雅兴,不配一缸发财鱼也实在不符他的性情。透过鱼缸向对过望去,一切都似乎变大晃动起来,其实不过是平面的普通玻璃,愣是有一种迤俪。
     
    他燃起一支烟,朦胧着神色定睛观赏他的空鱼缸,好象财富已经在那里涌动,不知不觉就要溢出来了,溢出来了也不要去管它,任它恣意弥漫才有高潮的快感。已经来临了,已经来临了,他的股票户头里已蹿升至250万,250这个数字太搞笑,等明天变成251万了就抛掉套现。以后也不玩什么股票基金了,一把年纪了玩不起心跳了。够花了够花了够花了呀。。。。。。
     
    电视里有个女人,将衣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试穿,我们看看都蛮好看了,她就是不满意,最后索性找专店度身定制了一席礼服。终于待到那天,礼服万般贴身,洋洋得意间,却发现没有合适的鞋子,无奈良辰吉时已到来不及另买了,遂挑了一双还算中意的来搭配,反正礼服很长能遮住鞋子,也无关紧要。租了辆豪华跑车赶去宴会,城堡似的私家毫宅,灯火辉煌,富贵的叫人窒息。她诚惶诚恐,稳住脚步端着礼服一步步朝中厅逼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上,哪来的娇艳美妇?所有的女宾又将目光故意涣散开去,切~~哪来的灰姑娘!公子前来邀她第一支舞,所有的聚光灯都汇聚在他们身上,心都快要吐出来。正待翩翩旋转,鞋跟却踩着了裙摆,当下扯破一片蕾丝,鞋跟也颤颤巍巍起来。不和谐的哄笑声骤然四起,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依然是要等待下集,不过她的心情却不跟着紧张,凭她也能猜得到,后文多半是公子觉得她甚可爱,最终两人在一起了。发财鱼第二天就按部就班的进缸了,配置了不少相关器械,调温的、活水的,还有让发财鱼聚集在一起的。。。他们家的厅说小也不小,只是常年的习惯,什么东西都爱见缝插针的塞着,哪怕完全可以留白的,也看不得空间多余出来。现在又多了个硕大的鱼缸,将原本一体的客厅饭厅劈成了两部分。纵然打开所有的灯,光线也是被分割的影影绰绰,加之空调不遗余力的鼓吹着,整个格局要叫人浮躁。他们却都欣欣然着,红光粼粼的鱼群穿梭在水泡之间,恰与水面上的光影互相辉映,泛得人脸上也有红晕。
     
    和平时一样,她给他热牛奶。旋开微波炉的一瞬,所有光影消失怠尽。
     
    “哎呀!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停电了啊?”
    “哦,负荷太大了,跳闸了吧。”
    “那还不赶快去扳上去啊,我电脑也跳了!你快点啊!我正在抛呢。”
     
    “好了好了,怎么样怎么样?抛掉了伐?”
    “这电脑开机还有点时间呢,册!”
    “现在上得去了伐?”
    “恩。。。呀!怎么又没啦?怎么回事啊?其他电器不是都关了吗?”
    “我再去看看。。。呀!没跳呀!电脑怎么又没了呢。”
    “喔唷!你就在那里顶着闸道,别让它再掉下来。”
    “哦哦,那你再试试。”
     
    “喔唷~~册那,一激动电源被碰掉来。。。好了好了,你就在那顶着啊。”
    “嗳,我顶着,你们其他人别动任何电源啊。”
     
    “哎哟!我册那娘饿B啊!”
    “怎么啦怎么啦?又怎么啦?”
    “我前面抛的时候还是252万的,现在已经跌到250万了啊!”
    “啊?已经跌啦?那快抛快抛还来得及,250就250吧!”
     
    “我册那!”
    “又怎么了啊?到底哪能了啊?”
    “248万了。”
    “那你抛掉了伐,搞到现在!”
    “没有呀,要有人接盘呀,现在都在抛!”
    “那你再试呀,抽什么烟啊,别停下来啊!”
    “你妈B啊!我自己的都还没搞,先帮你在搞啊,我自己的也跌了啊!”
     
    “你嘴巴不干不净什么啊!我老早叫你抛你不听。心黑得不得了!”
    “喔唷,你现在怪我咯?不是你弄点什么鱼回来,用那么多电,会死机伐啦?”
    “就这几分钟能耽误什么事啊?你还找借口咯?”
    “什么就几分钟啊?不是这几分钟我不是已经抛掉啦?我现在自己都跟着套牢好伐!”
     
    一听说已经难抛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儿子又正好忍不住大骂脏话,他也就借着这个由头发泄起来。大冷天的,急得暖棉内衣都湿了。两个女人当然也关切,紧紧包围着敏敏又要刻意保持点距离,免得又不小心碰到哪里出了差错,坐也不敢坐,大气都不敢出。除了那台电脑,什么电器都不敢开了,屏幕上的光衬到任何一个人的脸上都是狰狞的。她更是战战兢兢,咬紧的牙关激烈抖动起来,能听到“的的的”的声音,要知道就是她开了微波炉的定时钮,“炸弹”才爆炸的啊。。。。。。
     
    (未完待续。。。)
    5/27/2009

    赖活(九)

    不用说,他最后还是忍不住要搭在儿子的船上做。二十万吃不了多少利息,四十万又能吃多少呢?原以为好几十万是多么庞观的一个数字,到手也没个计划,又总要有些报复性消费心理在,怎经得起这样的坐吃山空呢?到头来,真没看到什么象样的大件,光是吃喝玩乐就已经折腾掉十来万,自己盘算一下都觉得吓了三跳。都说穷人翻身靠拆迁,可真翻了身守得住的又有几个?更何谈靠这一桶金去滚积财富的了。
     
    更令人玩味的是,原本就是吃低保的,日子也是这么过,再怎么拮据总是饿不死的,吃碗咸泡饭心里也可以阿Q:这和龙虾泡饭有什么区别啦?切~梭子蟹可以买死的嘛,反正烧好了吃也是死了嘛。有了钱,就要把没享受过的都享受一遍。明明吃过之后还是觉得区别不至于大过两者之间的差价,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到底一分价钱一分货啊~~”。原先见到乞讨的,也会摸出几个角子掷给人家,嘿嘿~~比自己困难的还不少嘛!现在是连一分一厘都不肯抠出来,有手有脚的怎不自食其力?没本事活该你讨饭,我要是混成这样,死了算了!难怪人都说,穷人尽穷大方呢。
     
    财富增长不能与内心气质同步,落差只会越来越大。好不容易有了点钱,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踏出无产阶级的门槛儿,身体先飘起来,一不小心就跌回了原形,这远要比从没见过钱从不奢望有出头之日来得更惊怖的。
     
    他给了儿子十万块代炒。赚了钱,分10%的利润给儿子。要是亏了?他可没想过会亏,只恨自己入局太晚。自己拿了钱出来炒,也允诺支付点代炒酬劳的,内心就自然而然不像先前那么卑微,有时候又对儿子说话声音响了点,也没有后怕了。回头望望存折户头上所剩不过二十万了,恐惧感就一阵一阵逼过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让她再去重操旧业,家里闲着三个成年人呢,不用她再浪费在带自己孩子身上。
     
    分配的房子住的也多是动迁户,给人做保姆的不少,请人做保姆的可不多。她的新东家离自己家较远,他就给她买了辆电瓶车。她现在每次出门去上班,也要梳妆一番,穿一套出客的衣服,再带一身工作服,不打粉底单抹一层粉,口红涂得满满当当。在人家家里,洗完了衣服要擦一下护手霜,洗完了碗要再擦一下。带孩子下楼晒太阳,小区里保姆集会的时刻,她总要解释两句“我家里情况还可以的,退休了么闲在家里闷得慌呀。婆媳又住一块儿,总矗在那里碍眼伐啦。”
     
    某日早晨上班,途中顺道买菜,出了菜场电瓶车被偷了。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遍寻不得,拉菜市门口的散摊小贩问,就是知道又怎会告诉你呢。实在是没有出路了,绝望之下一屁股坐在上街沿上,裙里的红内裤露光了也不察觉,鸡蛋被磕碎了一半也不去管它了。失魂落魄到了东家家里,早已过了点,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任你家里再不差钱,谁让你在人家家里打工呢。何况这平白损失了辆电瓶车,还不积极一点把钱给赚回来?东家倒也不是苛刻之人,问得原由也体谅,索性今天的家务活都让她别做了,带孩子去晒晒太阳散散心就好。大家聚在一起,看她悲悲戚戚,知是这等事都大骂一通窃贼,越是这样她越发悲从中来,几次不顾一切放声大哭,越是劝,越哭得严重。
     
    次日她休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起来又要正经的思考她的车。他一掀被子,在她屁股上狠狠拧了一股。
    “瞧你这点出息!”
    “现在的贼太猖狂了啊,我买个菜才几分钟啊?”
    “那有本事你去抓他回来啊,躲在家里哭哭啼啼有个屁用啊?”
    “警察都抓不了,我怎么抓啊?我要辛辛苦苦做一个多月呢。。。”
    “你目光就这么点短,你以为靠你这点工资能顶什么用啊?”
    “那现在。。。不也是靠我这点工资生活嘛。”
    “呵!我股市里随便滚滚就抵你做一年了。你现在这点工资算我借你的好伐,小市民!”
    “大家一家人,说什么借啊,为家里做点事我也愿意的呀。”
    “好了好了,赚了钱也算你一份功劳的。”
    “我也不是想邀功。。。”
    “知道了知道了,老哭哭啼啼的,家里都被你哭霉掉了。”
     
    被他一辱,比别人好言相劝一百句还起作用。当下就能从牛角尖里钻出来。起来了还不忘把被子拿出去晒。当天家里也不用做饭了,他那十万块已经变成四十万了,怎么可以不出去庆祝一下?她听说这个消息,也是激动的不行,被偷的电瓶车立马被抛到脑后了,好象这车原本就配不上她的。
     
    “爸爸,我得到消息,最近还要涨呢,好多人把房子都押了。。。”
    “我也听到消息了,房子么。。。”
    “咳唉~~房子是最好不要动的,小林觉得这样牢靠点。”
    “呵呵,当初就写你们两个名字,我就知道现在想说句话都难了。。。”
    “爸,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要是家里真碰上什么事等钱用,那我也是肯拿出来的。”
    “现在这个不是机会啊?一套房子马上好变成两套了。”
    “爸,人家那是手头没钱,只得动房子。”
    “呵!你知道要留个底把,我不知道啊?”
    “反正赚了钱也是你们的嘛,你那二十万。。。”
    “哦!你是为我们好?那你怎么不把你那二十万也拿出来?赚了也是你们的。”
     
    其实他也没想动房子,那套分配房五年内是不能交易的。话还没说完,儿子就以为他有什么意思,后面又说出那么些话,气不打一处来,难免要较一下劲。儿子原本是起了心思的,和老婆商量不下,只得依了老婆。明知道就算赚翻了也是他们的,但人就是有这么个德性,看着经手的钱能变成一千万,总不希望只变成五百万,再说了,他们自己也会衡量,父母百年之后,这钱还不是自己的么?他们现在一把年纪了,又能花掉多少?潜意识里,也是把所有的钱都看作是自己的。
     
    “我想和朋友合伙开个服装店,店面也看好了。”
    “一会儿开网店,一会儿又开服装店,就没见开起来。”
    “网店毕竟没实体店象样嘛,再说开了店网上同样能卖的。”
    “你卖几件衣服能赚多少钱啊,还是和人合伙的?不要闹矛盾就蛮好了。”
    “股票这种东西毕竟是投机的,我也没那么大野心,一旦套牢了,说不定生活还要靠我这小店撑呢。。。”
    “哼,现在有这个机会你不抓住。。。里面滚个几圈,开十个店都可以了。”
    “反正店我是一定要开的,店面离这里远,我和敏敏也商量好了,剩下的钱我们准备买辆车。”
    “什么?买车?你们商量好了?”
    “我用的,是我的钱。”
     
    他想发作,潜意识里他也是把他们的钱当自己的。她现在却划得那么分明,道理上也算是没错,但怎么也是突然就打破了他的幻想,要他认清楚这是谁的钱!心理上一时难以平衡。但又不便发作,一旦发作,很显然就暴露了自己的想法。原本的庆祝饭吃得都不怎么愉快,草草回家各自进房。僵持不了几天,他就主动拿了最后的二十万给了儿子。
     
    消息果然可靠!
    他的六十万,变成了两百万!两百万呐!哼,小娘逼,你去开你的店吧!你去买你的车吧!看老子不眼红死你!
    两百万,对他已很是满足了。央儿子把钱套现了取出来,儿子却笑道:“老爸,别那么沉不住气啊,真正的高潮还没到呢~~”
    人的欲望就是被不断满足大的。连两千块打胎费都掏不出的,有了两百万也觉得的确不够花。和一把全风向就要窒息的,现在两百万也不过是多喘几口气。大手一挥,那就这样吧,继续让它翻!不过好歹最后取了三十万底本出来。这三十万放里面也未必滚得出多少来,要是不幸套牢了,那倒是全部了。
     
    她能说什么?她说什么都会被一票否决。而她又容易被他同化,骨子里就是没有自我的人。对丈夫儿子本又是十分迷信的,他们说一声不,她就先把自己给彻底颠覆掉了。人没有信仰是可怕的,而人若只有信仰是更可怕的,一旦信仰被土崩瓦解,整个人也就瞬间湮没在空气里灰飞烟灭了。
     
    有了好事情的快乐,不能与人分享,那简直是一种惩罚。无中生有组织一场聚会,恰是在亲戚朋友跟前德瑟的好机会。上回聚是因为孙子满月酒,这回能是什么呢?要不就说是给她补办五十岁生日吧,真是迟到了五年的生日啊!而她的五十六岁还要过半年,哪等得及啊。
     
    赴宴的多不怎么情愿,虽然他事先高调声明了决不收红包。但大家也都知道啊,之所以莫名其妙为她补过五十岁生日,不就是股票发达了吗。谁愿意受这种刺激?饭店挺高级的,环境都打在菜钱上了。两个包厢打通拉了两桌,实到人数一又三分之一桌,每个抽烟的人都派发到一包软中华。吃过了饭又请全体桑拿,搓背扦脚,消夜娱乐,一律全包,疙愣都不打一个。
     
    小妹自从手术后,就没去过浴场洗澡了,她知道姐夫并不是针对她的,娱乐项目本就太单调嘛,但一听说集体桑拿,还是忍不住有些怒。原本大家就挺好奇,不知道少了个乳房是什么样子,这下可好,揭谜来了?!她拉着小老公示意要走,小老公却有些同情她了,思忖几秒最终鼓励她留下来:“怕什么,你走了他们就不说什么了?越是自卑,人就越是欺负。不如面对现实,坦然一点,要看就让她们看看清楚,以后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留是留下了,毕竟不可能全然放开,整个洗澡过程都只和二姐在一起,佝偻着背,不敢看人。人家还蒸得欢,她们已进到休息包间了。
     
    “唉~~姐啊,你是老来得福了啊~~~”
    “嘿嘿,日子还不是这样过嘛。”
    “不一样,现在不用再整天为钱担忧了吧?”
    “钱多钱少我倒无所谓的,只要一家人太太平平就满足了。”
    “唔~~你们复婚去办好了么?”
    “咳唉~~其实。。办不办都一样的吧,也就一形式,都老夫老妻过了半辈子了。。。”
    “姐!这可不一样啊!我以前是劝过你离婚,那时候是因为见你活得太受罪了啊。”
    “我们现在也只是假离婚的,其他都一样的。。。”
    “以前劝你离是望你解脱,贫贱夫妻百事哀嘛,你现在条件好了,一切也都安稳了,要是假戏真做了,那多划不来啊?”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们现在这样也蛮好的。”
    “呵!他现在那么有钱,就是小姑娘也愿意跟他的,到时候真有了人还会要你吗?他存折密码你知道吗?户头上有你的名字么?苦倒是你和他一起吃的。。。”
    “不会的,不会的,那些钱也有我一半的,他说过的。”
    “这个没用!你们现在在法律上已经不是夫妻了。到时候万一有什么的有的好搞来,再说他这个人?我是信不过。”
    “我观察过的,他没有别人的。”
    “你是太相信他了,就是亲眼看到也当是假的,自己骗自己。要是真像你说的,那现在结婚也方便的很,怎么拖了两年了就是不去办?”
    “后来是我想想这个无所谓,我要是坚持复婚,他也肯的。”
    “那你就坚持啊。姐,姐妹几个中,我们两个最亲了。我现在这样了,也没什么可想的了,过一天是一天,反正以前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你呢?别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最终却什么也捞不到啊!”
     
    小妹一席话,猛然惊了梦中人。 她之前还笃笃定定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虽然名义上离了婚,但一切似乎还是照常过。时间长了,心里也愈发四平八稳,很有点老太君稳坐交椅的感觉。甚至于,还觉得这样为了拆迁离婚,离了婚照样一起过,是一种时尚,有种“坏女人”的得意。
     
    (未完待续。。。)